“味道呢？”蕭凜問。
“能吃出鹹味。”林昭說，“甜味也有一點。但……就只是‘知道’這是鹹的、甜的。沒有‘好吃’或者‘難吃’的覺。”又喝了口水，“水也是。知道是水，解，但喝不出‘清涼’。”
說完，繼續小口小口地吃乾糧。
吃得很認真，像在執行一項重要的任務。
潛水船破開水面，回到海面時，天已經快亮了。東方海平線上泛著魚肚白，幾顆殘星還沒褪去。碧瑤島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
船靠岸。
安東尼奧主教和其他代表早就等在碼頭了。看見林昭被蕭凜攙扶著下船，看見右半的晶化和雪白的頭髮，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東尼奧第一個上前。他穿著皺的紅袍，眼下一片青黑，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他盯著林昭看了許久，才緩緩躬，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教廷禮。
“夫人，”他說，聲音沙啞，“您……辛苦了。”
林昭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太累了。
不是累——晶化的部分本覺不到疲憊。是神累，像跑完一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被扶回住，躺下。床很，被子有曬過的味道。蕭凜坐在床邊，握著的左手，一言不發。
窗外，鳥開始了。
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煩。
林昭閉上眼。
右眼閉上時，視野裡殘留著一片冰藍的斑。左眼閉上，是正常的黑暗。
就這樣躺在與暗的界，躺了很久。
久到蕭凜以為睡著了，正要起去倒水，卻忽然開口：
“蕭凜。”
“嗯？”
“我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我變了一塊石頭。”說，聲音很輕，像夢囈，“很大很大的石頭，立在山頂。風吹我，雨打我，我都不。有人在我上刻字，刻了好多字，但我不認識。後來字被風雨磨平了，我又變禿禿的石頭。再後來……山塌了，我滾下來，滾到河裡。河水衝我，衝了很久，把我衝圓了，衝了。最後我停在河灘上，有個小孩把我撿起來，揣兜裡帶走了。”
停了一會兒。
“那小孩的手，很暖。”
蕭凜握了的手。
的手還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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