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硝石倒進石碾裡，石碾是用青石做的，直徑有三尺寬，他推著碾子，一圈圈反覆碾，時不時停下來，用細篩子篩一下，把沒碾細的硝石和小石子挑出來。
“硝石末得碾到能過細篩子，起來像麵一樣細才行。”
林墨在一旁叮囑道。
“硫磺塊更得碾細，它熔點低，碾得細了，和硝石、木炭混合得更均勻，燃燒起來才快。”
小鄭則拿著一個小銅秤，小心翼翼地稱著原料：“公子，硝石七兩半，硫磺一兩，木炭一兩半，對吧？”
林墨走過去看了看秤星，點頭道：“對，就按這個比例，多一點一點都不行 —— 硝石了，火藥沒威力；硫磺了，燃燒慢；木炭了，容易熄火。稱的時候一定要準，稱好後都倒進那個大陶盆裡，攪拌均勻。”
兩個工匠忙活了一個時辰，才把原料都磨細、稱好、倒進大陶盆。林墨拿起木勺，從盆底開始，順著一個方向攪拌，作緩慢而均勻：“攪拌也有講究，得順著一個方向，讓三種原料充分混合，不能來回攪，不然容易結塊。”
他攪了足足一刻鐘，直到盆裡的火藥末均勻，再也看不到單獨的白、黃或黑，才停下來說：“行了，現在開始調糊。”
他拿起一個水瓢，從作坊外的水缸裡舀了一點水，慢慢倒進陶盆，同時用木勺繼續攪拌。
“水不能多，也不能，剛好能把末調不粘手的糊狀就行。你看，現在末還很乾，得再加點水。”
他又加了一勺水，繼續攪拌，陶盆裡的末漸漸變了深灰的糊狀，用木勺挑起時，能線狀流下，落在盆裡還能保持形狀，不會立刻散開。
“就是這個狀態！”
林墨停下攪拌，舉起木勺給趙老大看。
“水多了，糊太稀，篩出來的顆粒會粘在一起，變大疙瘩；水了，糊太乾，篩不出顆粒，只會變碎渣。”
“現在篩顆粒。”
林墨將細篩子架在另一個空陶盆上，讓小鄭端著篩子，自己則用木勺舀起一勺火藥糊，倒進篩子裡。
“你輕輕搖晃篩子，別太用力，讓糊自然從篩孔下去。”
小鄭依言輕輕搖晃篩子，深灰的火藥糊從篩孔下，落在陶盆裡，形一個個米粒大小的小顆粒，圓潤飽滿，沒有粘連。
“對，就是這樣，作輕點兒，保持顆粒的形狀。”
林墨在一旁指導，偶爾用木勺把篩子上粘住的糊刮下來，重新倒進篩子裡。
篩了半個時辰，大陶盆裡的火藥糊都變了顆粒，林墨讓人把顆粒倒進鋪著乾草的木板上 —— 乾草是剛曬過的，乾燥又，能防止顆粒粘在木板上。
“把木板搬到院子裡曬太，別曬太久，半天就行。”
林墨叮囑道。
“曬的時候要時不時翻一下，讓顆粒兩面都能曬乾，不然裡面溼外面幹，容易發黴。還有，別放在風口，風太大容易把顆粒吹走，也別放在太曬的地方，曬太乾顆粒會脆，一就碎。”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將木板搬到院子裡，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能擋住一部分，剛好適合曬顆粒。
林墨則坐在屋簷下的石凳上，盯著顆粒的變化。
春日的不燥，過槐樹葉的隙灑在顆粒上，像撒了一層碎金。
半個時辰後，顆粒表面慢慢變幹，從深灰變淺灰，用手指一下，已經不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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