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時間來到五月初六,夜如墨,山海關外的晚風帶著初夏的燥熱,拂過軍陣揚起陣陣塵土。
孫承宗披著重甲,立在帥帳外的高臺上,目掃過下方黑的軍陣。
甲冑撞的脆響、戰馬噴鼻的氣、士兵們抑的呼吸,織一沉雄的氣息,在暗夜中緩緩流淌。
“督師,將士們已整裝完畢,糧草與攻城也已清點妥當,可隨時出發。”副將茅元儀快步上前,聲音沉穩有力。
孫承宗緩緩點頭,抬手按了按腰間的佩劍,劍鞘上的銅環在微中泛著冷。
他已年過花甲,鬢角的白髮被夜襯得愈發醒目,可那雙眼睛裡的芒,卻比年輕時更要銳利。
“遼東淪陷已有數載,百姓流離,將士埋骨。今日出徵,不為功名,只為收復失地,護我大明河山。”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晚風,清晰地傳到每個將領耳中。
“告訴弟兄們,此行雖險,但後便是山海關,便是中原故土,退無可退!”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震曠野。
三通鼓響,大軍開拔。
馬蹄踏碎凍土,車碾過道,四萬餘明軍沿著驛道,朝著寧方向行進。
孫承宗居中督陣,下的戰馬穩步前行,他不時勒住韁繩,回頭向山海關的方向,心中暗歎:皇上將遼東防務再次託付於我,此番若不能大破金軍,收復灤州、遵化諸地,我孫承宗還有何面見天下百姓?
天矇矇亮時,大軍抵達寧。
這個地方距離山海關差不多四十里,是前往昌黎的必經之路。
孫承宗下令全軍短暫休整,讓士兵們喝口涼水解暑,稍作歇息。
他召來幾名當地的鄉紳,詢問前方路況,得知昌黎一帶尚無金軍活,心中稍安。
“督師,寧城牆殘破,恐難固守,我等已組織鄉勇加固城防,若金軍來犯,定能堅守到大軍回援。”
鄉紳們跪倒在地,語氣懇切。
孫承宗扶起他們,溫聲道:“諸位有心了。此番我大軍出征,便是為了掃清金軍,保一方平安。你們只需安心守好家園,不必憂慮。”
說罷,他命人取來一些糧食和銀兩,分發給鄉紳,便傳令大軍繼續前進。
午後時分,熾烈,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道上,曬得人皮髮燙。
傍晚時分,大軍抵達昌黎,宿營城外。
孫承宗剛走進臨時搭建的帥帳,親兵便來稟報:“督師,昌黎知縣李翥求見。”
“宣。”
李翥一服,快步走進帳中,躬行禮。
“卑職李翥,參見督師大人!”
他臉上帶著風塵,眼神卻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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