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幾分沉穩，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從口中傳出。
“你即刻安排人手，將重傷弟兄妥善安置在乾爽營房，請郎中診治，務必保住每一條命；輕傷弟兄可協助巡查城防，各司其職。”
“另外，派兩隊銳逐街逐巷排查，肅清西班牙人的殘餘據點、潛伏間諜與藏起來的散兵，絕不能留下任何患。”
“還有，”
林墨頓了頓，目掃過遠矗立的城堡，語氣冷厲。
“清點並沒收西班牙人所有民財產，包括硫磺礦、鐵礦的全部開採權，倉庫裡的糧食、資、軍械，一一造冊登記，半點都不能。”
“繳獲的糧食分作兩部分，一部分補充軍需，供養傷員與剩餘弟兄；另一部分分給城和附近災百姓，安民心。
“礦產由可靠之人接管，儘快恢復開採，填補軍需缺口。同時組織民夫與士兵，搶修被戰火損毀的道路與港口，務必在三日恢復籠港的基本貿易秩序，讓城池儘快重回正軌。”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周海領命，轉快步離去，背影倉促卻穩健。
林墨獨自站在原地，著眼前殘破卻著生機的城池，心中百集——這場勝利來得太過沉重，卻也徹底拔除了西班牙人在臺海的釘子，為他後續的佈局鋪好了第一塊基石。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名護衛快步奔來，單膝跪地稟報。
“城主大人，鄭家船隊負責人陳輝先生到了，此刻正在城門口等候，稱聽聞城主大人攻克城堡，特意前來道賀。”
林墨聞言，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陳輝這時候趕來，哪裡是真心道賀，分明是怕來晚了，戰後的好被他獨吞。
鄭家與他本就是利益結盟，此次攻打西班牙人，鄭家雖未直接出兵，卻暗中提供了船隻與報支援，所求的無非是事前約定好的淡水城，以及能分一杯羹的戰後利益。
他擺了擺手，淡淡吩咐道。
“帶他去總督府見我。”
此時的總督府，雖經戰火洗禮，仍殘留著民時期的恢弘氣派，只是庭院裡散落的碎石、牆壁上深淺不一的彈痕與刀劍劃痕，都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激烈鏖戰。
陳輝跟在護衛後走進府中，目不住四打量，眼底滿是訝異。
從城門一路走來，沿途皆是目驚心的戰爭痕跡：城牆缺口猙獰可怖，地上佈滿手雷炸出的深坑，街道兩旁的房屋多半損毀坍塌，空氣中還縈繞著淡淡的硝煙與塵土氣息。
單是這些痕跡，便足以讓他斷定，林墨這場攻堅戰打得極為艱難，絕非輕而易舉便能取勝。
剛踏正廳，陳輝便主拱手，臉上堆起熱絡的笑意。
“林兄，恭喜恭喜！恭喜你一舉攻克聖薩爾瓦多城，清除了西班牙人這一禍患，實在是可喜可賀！”
語氣格外殷勤，眼神卻不聲地在廳掃過，暗自盤算著林墨究竟繳獲了多資，有沒有可分的餘地。
他今日一接到訊息便立刻，恨不得上翅膀趕來，就是怕慢一步，糧食、礦產這些好就被林墨分，自己落得一場空。
林墨起相迎，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笑意，語氣從容不迫。
“陳兄客氣了，不過是僥倖取勝罷了。一路舟車勞頓，快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端上熱茶退下，林墨率先開口，似是無意般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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