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指尖,將鴿哨按在邊,用盡全力氣,吹響了那道低沉短促的哨聲。
哨聲裹挾在晚風裡,轉瞬便消失在夜裡,只有院外的暗哨準捕捉到訊號,而他自己,卻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雙一,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掌心早已被冷汗浸,心口的鈍痛,久久未能消散。
暗哨立刻行,藉著夜的掩護,悄然穿梭在京城的街巷中,加急將許修永的命令傳遞給城北的死侍負責人——孫石頭。
而許修永依舊扶著牆壁,站在窗前,著窗外沉沉夜與漫天星子,指尖依舊冰涼,連帶著渾都著寒意。
眼底的傷與心疼從未散去,還有一難以言說的愧疚,像針一樣麻麻紮在心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去掌心的冷汗與額角的汗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燭火撥得更暗了些。
指尖過營救路線圖,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斟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不能讓那些弟兄白死,不能讓自己這份難以承的取捨,變得毫無意義。
袁督師必須獲救,這是他對弟兄們的承諾,也是他支撐著自己熬過這份痛苦的唯一信念。
城北,一廢棄的糧站,孫石頭正靠著冰涼的糧囤閉目養神。
他著一黑勁裝,腰間別著一柄短刀,臉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是多年征戰留下的印記。
作為林墨手下的老兵,孫石頭從廣州一路追隨林墨到臺灣台中,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當年他母親重病,他被惡霸欺辱,是林墨出手相救,不僅治好他母親的病,還幫他報了仇,這份恩,他記了一輩子。
此次得知林墨要派人前往京城營救袁崇煥,孫石頭第一時間便主請纓。
他知道京城兇險,此去大機率是有去無回,可他還是不顧母親的淚眼婆娑與弟弟的苦苦勸阻,毅然收拾行裝,加了許修永的隊伍。
出發前,他跪在母親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只說了一句“娘,兒子若不能回來,您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便轉踏了茫茫夜。
“孫兄弟,許大人的訊息到了。”
一名年輕的死侍快步走進糧站,額角沾著塵土與汗珠,聲音得極低,手中捧著一封用火漆封的信函。
孫石頭立刻睜開眼,眼中的倦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穩與警惕。
他接過信函,拆開火漆,快速瀏覽著信上的容,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寅時,在城北製造,吸引五城兵馬司與皇城護衛的注意力,為營救袁督師創造條件。
短短幾句話,孫石頭卻看了許久。
他清楚,許修永的這道命令,意味著他們這一百多人,要為餌,用自己的命,為營救隊伍爭取時間。
糧站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蟬鳴與晚風呼嘯聲織在一起。
孫石頭緩緩站起,目掃過糧站整齊列隊的死侍,他們雖滿燥熱,卻依舊姿拔,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召集各小隊隊長,立刻!”
話音落下,分散在糧站各的死士們迅速集結,一個個姿拔,目堅定,即便酷暑,上卻著一悍不畏死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