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真是難以置信。”
熊文燦緩緩坐回主位,端起案几上的茶水,卻沒有心思喝,手中的茶杯微微抖。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從一個畏罪潛逃的小小百戶,搖一變,為割據臺灣的一方勢力,還能與鄭芝龍勾結,擊敗西班牙人,這林墨的手段,實在是令人心驚。”
他心中清楚,林墨能有今日的就,絕非偶然。
一方面,定然是林墨自有過人的膽識和謀略,不僅能收攏人心,還能練兵備戰,甚至懂得與當地土著周旋,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另一方面,離不開鄭芝龍的鼎力相助。
鄭芝龍自他招後,憑藉著自己的海上勢力,獨佔東南沿海的制海權,所有海舶船隻,沒有得到鄭氏的令旗,不得私下往來,每年收達千萬,富可敵國。
有鄭芝龍在背後提供糧草、鐵和船隻,林墨才能在臺灣迅速站穩腳跟,發展壯大。
更讓熊文燦震驚的是,林墨竟然能擊敗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在臺灣南部盤踞多年,擁有堅固的據點和良的火,實力不容小覷。
而林墨初到臺灣,便能集結兵力,擊敗西班牙人,奪取臺中一帶的控制權,這足以說明,林墨的軍事才能,絕非尋常人可比,其麾下的軍士,戰力也極為強悍。
“大人,那林墨畢竟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擊殺欽差,罪該萬死。如今他在臺灣聚眾作,咱們若是將此事上報朝廷,定然能立下大功,得到皇上的嘉獎。”
探見熊文燦神凝重,連忙進言,語氣中帶著一邀功的意味。
他跟隨熊文燦多年,深知熊文燦雖圓,但也極邀功,如今有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不想錯過。
熊文燦聞言,眼中閃過一容。
他何嘗不想將此事上報朝廷?擊殺欽差的通緝犯,匿海外兩年,如今聚眾崛起,若是能將其抓獲,或是將其行蹤上報,讓朝廷派兵圍剿,定然能得到崇禎帝的賞識,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進一步晉升,躋朝廷重臣之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上報朝廷,固然能邀功請賞,可其中的風險,也不容忽視。
首先,林墨如今在臺灣勢力雄厚,手下有不軍士和數十艘戰船,臺中城更是固若金湯,而且有鄭芝龍在背後撐腰,朝廷若是派兵圍剿,未必能一舉將其拿下。
一旦戰事拖久,東南沿海的局勢必將盪,到時候,他這個福建巡,首當其衝要承擔責任,輕則被罷免職,重則可能被治罪。
更重要的是,鄭芝龍的態度。
熊文燦心中清楚,鄭芝龍雖然他招,表面上對朝廷忠心耿耿,實則手握重兵,獨佔東南海權,在閩海一帶的影響力極大,甚至連他這個福建巡,都要讓他三分。
況且鄭芝龍每年給的孝敬,更是一筆鉅額財富,不僅能讓他的日子過得錦玉食,還能讓他有足夠的錢財,上下打點,鞏固自己的地位。
他想起自己當年招鄭芝龍的場景。
崇禎元年,他剛到福建赴任,當時鄭芝龍已是閩海一帶最強大的海商武裝集團首領,手下有三萬餘人,船隻千餘艘,擊敗了李魁奇、楊六、楊七等眾多海商集團,勢力龐大,朝廷多次派兵圍剿,都未能將其制服。
後來,他看出鄭芝龍有歸降之意,便主派人聯絡,許以高厚祿,最終功將鄭芝龍招,讓其擔任五虎游擊將軍,負責東南沿海的海防,征討海賊。
這些年來,鄭芝龍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最近還擊敗了鍾斌海賊,還招納了漳、泉兩地數萬災民,用海舶載至臺灣,開墾荒土,既解決了災民的安置問題,也間接擴大了朝廷的管轄範圍。
而他,也憑藉著招鄭芝龍、平定海患的功績,不斷得到朝廷的嘉獎,地位日益穩固。
可他也清楚,鄭芝龍之所以願意招,不過是為了獲得朝廷的認可,合法地掌控東南沿海的海上貿易,謀取更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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