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風已渡臺灣海峽，帶著鹹溼的暖意拂過臺中城的碼頭。
海面波粼粼，數十艘福船泊在港灣裡，桅杆林立，帆索錯，一派繁忙景象。
碼頭上，搬運工人們扛著麻袋、木箱，步履匆匆地往來於船隻與貨棧之間，吆喝聲、號子聲此起彼伏。
可站在城主府瞭塔上的林墨，眉頭卻微微蹙起，目落在那些緩緩駛離港口的福船上，神凝重。
旁的海軍統領周海，順著林墨的目去，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大人，您也看到了。就算咱們給所有福船都加裝了荷蘭人的三角帆，航速最多也就提到六節，順風的時候勉強能到七節，逆風的時候更是隻能速前進，有時候甚至得停船等風。”
林墨微微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瞭塔的木質欄杆，心中思緒翻湧。
鐘樂家率領的船隊，此刻正在遼東東部長山島一帶，冒著被後金水師發現的風險，救援被擄掠的漢人百姓。
每一次救援，都是與時間賽跑——晚到一步，那些手無寸鐵的漢人，就可能被後金押往遼東腹地，淪為奴隸，永世不得翻。
可現有船隊的航速，實在太慢了，從臺中城到長山島，順風也要走半個月以上，逆風更是要一個半月以上，往往等船隊趕到，救援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
不僅是救援，貨運輸的時效也同樣堪憂。
臺中城與閩粵、南洋的商貿往來，全靠這些福船支撐，航速慢意味著運輸週期長、風險高，不僅增加了本，也限制了商貿規模的擴大。
“我知道。”林墨的聲音低沉。
“福船的底子擺在這兒。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蓋倫船，之所以能跑到十節以上，不是帆裝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船型。他們的船是流線型的，像魚一樣，破水阻力小；咱們的福船，雖然尖底抗浪，但船短胖，首尾太高，阻力太大，靠改帆，能提升的空間確實有限。”
周海聞言，眼中閃過一驚訝。
他沒想到林墨對造船也如此瞭解，連忙說道。
“城主大人說的是。末將早年跑南洋的時候，見過荷蘭人的蓋倫船，船又長又窄，吃水也深，跑起來確實比咱們的福船快得多。可咱們世代造的都是福船，工匠們只會造這種船，沒人懂蓋倫船的造法啊。”
“沒人懂，咱們可以學，可以改。”
林墨轉過，目堅定地看著周海。
“福船有它的優點，抗浪好、水隔艙安全、適合遠海作戰，這些咱們不能丟。但它的缺點，咱們必須改。我要造出一種既保留福船優點，又有蓋倫船速度的新式帆船，屬於咱們臺中城自己的船。”
周海心中一震，隨即臉上出了激的神。
“城主大人英明！若是真能造出這樣的船，咱們的水師就能如虎添翼，救援百姓、運輸貨都能快上一大截！”
“事不宜遲。”林墨說道。
“你立刻去把造船工坊的負責人秦慶雲來，我要詳細瞭解咱們現在造的福船的所有況，還要一張最詳細的福船圖紙。”
“是！末將這就去！”周海拱手領命，快步走下了塔。
半個時辰後，造船工坊的負責人秦慶雲，跟著周海匆匆趕到了城主府。
秦慶雲年近五十，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臉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雙手糙不堪，佈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口，那是一輩子與木頭、鐵釘、桐油打道留下的印記。
他是閩地最有名的老船匠之一，造了三十多年的福船，經驗極為富，林墨佔據臺中城後，特意派人將他從福建請來，主持造船工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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