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家了，他的魂回來了。”王香是大雜院裡出了名的神算，低聲音道，“其實人的魂不止是晚上出現，有時候白天也會出現，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不在了，以為自己還活著。”
“怪不得我瞧著他沒有影子……”張郭氏臉煞白，“我聽說，白天出現的鬼魂不能接人話，對不對？”
“是的，待會兒咱們誰也不要說話。”王香見趙景聿越走越近，他穿著深藍制服，還戴著一頂黑帽子，愈發印證了心裡的推斷，忙道，“他接不到人氣，還能在家裡多待一會兒，可憐的，還知道回來看看老孃和媳婦。”
“知道了，我們不說話。”王翠芬乾脆閉上眼睛，倚在牆，喃喃道，“快讓他過去吧，他回了家咱們就沒事了。”
“對。”其他老太太齊聲附和，集啞聲。
片刻，趙景聿已經到了門口，他見老太太們坐在牆曬太，跟往常一樣上前打招呼：“王，張，你們好，我回來了。”
老太太們沒吱聲，閉著眼裝作沒聽見。
趙景聿不明就裡，停下腳步看了看們，奇怪，們怎麼都閉著眼，是曬太太舒服睡著了？
見們不出聲，他也沒再打擾們，邁著長就進了院子，三步並作兩步朝自己家走去。
半年了，他終於回來了！
許清檸正在屋裡午睡，楊月蘭坐在炕上織，現在織的是趙福堂的那件，趙景聿的早就織好了，簡單。
許清檸一再囑咐，一定要給趙福堂織件新，還說等過些日子，再去買點新線，讓也織件穿。
楊月蘭聽見有人走了進來，放下，起走了出去，冷不丁見了趙景聿，愣住了，懷疑自己在做夢。
“媽，我回來了。”趙景聿把手裡的行李包放在椅子上，他看著楊月蘭那張陌生而又悉的臉，心裡一下子踏實了，楊月蘭這才反應過來，不自地上前抱住他，哽咽道，“景聿，你可算回來了。”
“因為要修船，我們就提前半個月回來了。”趙景聿拍了拍楊月蘭的肩頭，問，“媽，我媳婦呢？”
“在屋裡睡覺。”楊月蘭了眼淚，“你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做飯。”
“我不，晚上一起吃吧！”趙景聿迫不及待地推門想回屋，裡面上了門，他推不開。
“這些日子累了，你讓睡一會兒。”楊月蘭攔住他，低聲道，“你先去我屋裡休息，我這就出去買點，晚上給你包餃子吃。”
“好。”趙景聿笑著答應。
楊月蘭回屋從屜裡拿了錢和票就出了門，去晚了，好就被人買走了，還想買點別的菜，犒勞一下兒子。
至於其他事，以後再慢慢聊。
趙景聿從包裡拿出巾和牙杯去公共水池洗漱了一番，回屋鞋上了炕。
他在炕上躺了一會兒就躺不住了，他媳婦明明近在咫尺，他卻看不到，不著，這算怎麼回事？
想了想，他從窗臺上拿了一小鋼尺，從門進去，輕輕一撥，門就推開了。
他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隆起的肚子，半年不見，肚子裡的小傢伙竟然長這麼大了。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他進來也沒有察覺。
趙景聿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媳婦，穿著一淡紫的睡，白皙，尤其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還是那麼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