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左譽將從京兆府調來的房契放在宋容暄案頭，猶豫道，“侯爺，可是蒼雪嶺軍糧案有什麼眉目了？”
左譽是當年為數不多活下來的幾人之一，想來他對那場慘敗也是刻骨銘心。
宋容暄了眉心：“本侯定然會給死去的弟兄一個代。”
“侯爺，”左譽忽然跪下，低垂著頭不敢看他，“屬下知道您深明大義，可有些話屬下不得不說，坊間傳聞柳尚書與此事有牽扯，屬下原是不信的，可……”
“你直說便是。”宋容暄的眼眸沒來由地鬱。
“陛下罰了柳尚書，卻沒有將箇中由向天下人明示，這難道不是有意包庇？”
宋容暄許久沒有開口。
左譽的話，也是始終盤旋在他頭頂的利刃，可他知道，與霧盈走到這一步有多不容易，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他怎麼捨得親手摧毀？
他永遠也忘不了站在驟雨裡被淋得渾溼，卻始終不肯低頭的模樣。
如果真是柳鶴年所為，他可以將兩個人分開看，霧盈是霧盈，哪怕是柳鶴年的兒，也是無辜的——
但是呢，還願意與自己這個毀了父親後名的人，毫無芥地在一起嗎？
口傳來令人窒息的疼痛，他的眸子剎那間就黯然了。
腦海裡不斷迴盪的聲音，是“瞞著”這三個字。哪怕最後查到了證據，他可以不聲張，他只求一個真相。如果查出此事與柳鶴年無關，他會告訴真相，然後向道歉。
另一個聲音卻說，告訴吧。
霧盈的聰穎，可以為他查案增添助力，兩個人一起也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揣度和擔憂。
“我去宮裡找。”宋容暄一抬頭，下定了決心，他覺得霧盈不會阻止，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心結，越早解開越好。
雨落珠，一番洗碧空。
宋容暄向德妃說明來意，德妃似笑非笑地著他：“本宮記得，與霧盈曾經有婚約的是二殿下，並非宋侯爺吧？”
“娘娘說的都是陳年舊事，何必在意呢？”宋容暄雖然沒有立刻與過不去，但臉也是十分不好看，“況且，霧盈如今已經是我的人了。”
墨雨姑姑替德妃霧盈過來，兩人走到門口，門半掩著，正好聽到這句。
墨雨回頭看了霧盈一眼，沒說話。
看來還真不能小瞧，畢竟也曾是當朝二品重臣之，該有的人脈還是在的。
“既然侯爺找你是公事，那麼請便吧。”德妃明擺著是給宋容暄面子，等他們二人出門後，墨雨才湊到德妃邊道：“娘娘費盡心思就養了這麼個吃裡外的東西，就是奴婢看著也不忍心。”
“你懂什麼，越是這樣，暴在本宮眼皮子底下的肋就越多，將來就越好拿。”德妃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沫子，不以為然。
霧盈被宋容暄帶到角門沒人的地方，深吸一口氣道：“可是有什麼線索了？”
願意往好的一面去想。
宋容暄拽著手腕的那隻手冰涼，霧盈也察覺到了，不安地問：“怎麼了？”
“霧盈，有一樁陳年舊案，與你爹有關，你要與我一同查嗎？”宋容暄俯溫凝視著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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