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站在神威空間的口，看著這一切。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甩出黑棒的姿勢，手指微微張開。他的視線從小櫻上移到了帶土上，從帶土上移到了小櫻上，然後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帶土上。
他沒有立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眼——那隻卡卡西的萬花筒寫眼。他在用這隻眼睛評估這個空間的結構，神威空間的邊界、厚度、穩定。他已經進來了，但他需要確保自己能帶著想要的東西離開。
評估完了。他的目終於落在了帶土左眼眶中的那隻迴眼上。
那隻屬於他的眼睛。
斑向帶土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靴底踩在神威空間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黑絕的聲音從帶土傳出來，帶著一抑不住的興。
“斑大人。”
斑沒有回答。他走到帶土面前，蹲了下來。
他蹲在帶土的邊，和帶土的臉平齊。他的右眼——那隻迴眼——和帶土的左眼——那隻同樣是迴眼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線上對視著。兩隻迴眼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同時收了一下，像兩面互相映照的鏡子。
帶土的臉朝著斑的方向，但他的雙眼——無論是那隻碎裂的萬花筒還是那隻迴眼——都已經看不清了。他的視線是模糊的，是破碎的，是疊影重重的。但他能覺到斑的呼吸，能覺到斑的溫，能覺到斑的瞳孔中反出的自己的倒影。
“你做得很好。”斑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評價一道菜的味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帶土的了一下。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但斑聽到了。
“你……一直都在騙我……”
斑的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種“終於說到這個話題了”的鬆弛。
“騙你？”斑的聲音中帶著一困，像是在認真思考帶土說的話。“我沒有騙你。我只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全部真相。”
斑的右手抬了起來，向了帶土的左眼。他的手指停留在距離帶土眼睛不到十釐米的位置，沒有，只是懸在那裡。
“你以為那天在神無毗橋，是我巧救了你？”斑的迴眼看著帶土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選單。“你以為我把你從岩石下面挖出來是因為我欣賞你？你以為我讓你看到卡卡西殺死野原琳是因為我想讓你為一個更好的人？”
斑的手指向前推進了半釐米。他的指尖幾乎到了帶土的睫。
“不是的。我帶你去那個山，讓你看到琳的死，讓你恨上這個忍者世界，讓你變‘宇智波斑’——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我計劃好的。”
帶土的右眼——那隻灰白的、已經失去所有力量的萬花筒寫眼——映出斑的臉。他的瞳孔在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些他花了半輩子去相信的東西正在他的眼前崩塌。
“你是我挑選的工。”斑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在背誦一段他已經背了幾十年的經文。“從你從岩石下面被挖出來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工。你對琳的，對卡卡西的恨，對忍者世界的絕——全部都是我需要的。全部都是我一手製造的。”
斑的手指終於到了帶土的睫。帶土的眼睛本能地眨了一下，但他的眼皮被斑的手指擋住了，無法合攏。
“你的萬花筒寫眼，你的神威，你為‘月之眼計劃’做的一切——”斑的手指繼續向前推進，指尖已經到了帶土的瞳孔。“——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你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斑的手指扣進了帶土的眼眶。
兩手指。一下。
帶土的左眼眶變了一個空。那隻迴眼——那隻來自長門的、屬於斑的眼睛——從帶土的眼眶中被取了出來，夾在斑的食指和中指之間。眼球上還掛著和一小段斷裂的視神經，在神威空間昏暗的線中反著溼潤的。
帶土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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