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袁耀的輕鬆不同,孫權現在已經焦頭爛額。
他剛剛從周瑜的宅邸出來,正在趕往張昭府邸的路上。鶴鳴浦一戰,江東損兵折將,跟隨周瑜北進的三萬銳步軍逃出的不足一萬。再加上飛星山周燕五千銳周氏親軍投降,孫輔宛陵三千守軍也幾乎全軍覆沒,江東恐怕五年也再無能力與淮南進行陸戰。
最要命的還是水軍,江東三萬銳水軍此戰損失一半,雖然淮南損失也是巨大,但補充起來,江東卻完全不是淮南的對手。可以說此戰過後,江東已經永久的失去了對淮南水軍的優勢。
人員方面也是損失慘重。
周瑜突圍時肩部中箭,再加上重大失敗的打擊一病不起。而被孫權倚重的政重臣張昭,也因為兒子張承戰死的訊息吐昏迷。賀齊、周燕被俘,周泰重傷,張承、嚴政戰死,無數的江東中層軍事骨幹被埋沒在鶴鳴浦,這令孫權心中著實有些惶恐。
如果說雲臺驛一戰,三位江東庭柱老臣程普、黃蓋、韓當的離去了江東的基,那麼鶴鳴浦這仗打完,江東的孫氏基業已經徹底風雨飄搖了......
“子敬,我心中混,接下來該當如何......”孫權神頹然,他一手扶著馬車的欄杆一手卻牽著魯肅的手。
“當初你和公瑾力勸我直接放棄蕪湖和宛陵,是我一意孤行,如今看來這步冒險有可能徹底斷送了父兄基業......”
魯肅長嘆一聲,握住了孫權的手安道:“吳侯也是不由己,那些江東士族天天鼓這反攻丹,主公繼位不久如何能拗得過他們。”
“唉!”孫權嘆了口氣,在魯肅的攙扶下重新坐回車。
“如果不是前兩年公瑾奪取了荊南的桂郡和零陵郡以及半個長沙郡,如今我們連個退路都沒有了。”孫權慨道。
“我就該聽公瑾和子敬之言,全力向南發展,避開淮南的鋒芒......”
“現在長沙郡已經被蔡瑁完全奪回,桂和零陵也都在告急,而我無兵可用,這如何是好.......”
“難道這父兄基業真的要毀在我手上不?”說著說著,孫權竟然掩面而泣起來。
魯肅急忙命下屬將馬車停在僻靜以防被外人看到,隨後又將周圍的侍衛遣走等孫權緒逐漸穩定後才緩緩道:“吳侯也不必如此悲觀,事還沒有到那種難以收拾的地步。”
孫權立即抬頭向魯肅,臉上卻淚痕全無。
“子敬有何良法?”他急忙追問,好像剛才掩面而泣的那人本不是他。
魯肅嘆了口氣捻鬚道:“淮南如今大勢已,他的主要敵人將不再是我江東,而是北方曹......”
“那曹挾天子以令諸侯,擊敗了河北袁紹,可以說是如今天下第一的勢力。眼下的況則一年,多則兩年,曹必然完全平定北方,隨後南下統一天下。”
“那時,他的目標不是淮南便是荊襄......”
孫權默默點頭,他心中實際已經明白,經過此役,孫氏已經基本上退出了奪取天下諸侯的行列......
如今之計,必須想辦法立刻保住僅有的這些家底,否則便真的會萬劫不復。
魯肅繼續道:“我軍與曹好,孫靜大人還和許都的後殿司合作在合掀起其部叛。那時我軍依然有與淮南一較高下的機會,所以曹可以為援,做些遠近攻之舉......”
“但現在卻不行了......”魯肅目灼灼看向孫權。
“曹自然依然希我們與袁耀打個你死我活,因為無論雙方哪方獲勝,江南實力都必然會有所削弱,這樣便會為他南下創造更好的條件......”
“荊州劉表也希借袁耀之手徹底消滅我們這個宿敵,我們與淮南打下去,他荊州便可安枕無憂,甚至到勝負已分之後出來分一杯羹......”
“而今,我軍敗北,實力已經無法與淮南抗衡,那對於淮南來說,現在的江東便是友非敵......”
孫權眉頭皺,他並沒聽懂魯肅的話,怎麼剛剛還在生死相搏的兩家又從敵人變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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