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岸新來的淮軍,自然便是丹翎衛的朱雀營。
那層層疊疊、攻守兼備對騎兵有一定剋制作用的陣型,便是張勤發明並在大比武中大放異彩的“疊浪”陣。
由於魏延在下蔡阻擊張遼極為功,下蔡城固若金湯,所以江軒調走了朱雀營,只留下了丁奉的破軍營作為預備隊。
而在壽春西北,曹大軍趁著淮河水量下降的機會,使用程昱的浮橋開始大量渡河。剛剛從合北調填補的靖安衛,正在衛明的指揮下堵截過河的小曹軍。五軍衛指揮使袁明也率軍主出擊,配合張懷的斷衛水軍,沿途襲擾渡河的曹軍使其無法站穩腳跟,延緩其渡河的速度。
但曹軍兵力太過雄厚,他們到渡河,使淮南顧此失彼。所有人都知道,曹圍攻壽春是早晚的事,所以上游防線力極大!
江軒卻認為此時在調兵加壽春陣線也是杯水車薪,他手中兵力有限,不如增強安風的實力,也許能夠趕在宣武軍北上之前威脅曹軍左路軍的後路!於是,丹翎衛的朱雀營,便被他從延鋒堡調到了歸雲河。
他們的任務便是協助安風雷緒五軍衛第五營共同對付于,想辦法拿下歸雲河!
歸雲河南岸,淮軍營壘深,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帳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秋夜的溼寒。但比炭火更灼熱的,是帳中幾位將領眼中燃燒的戰意。
朱雀營營,定威中郎將侯暉站在簡陋的木圖前,看著用炭條在羊皮上繪製的歸雲河地形圖。他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卻亮得嚇人。上朱雀營的戰襖已經洗得發白,肘部還打著一塊明顯的補丁,但針腳卻十分的細整齊。
並非侯暉穿不起名貴的服,這種打扮在淮南軍中是一種份的現。
到袁耀的影響,淮南提倡節儉。袁耀本人沒什麼特殊喜好和奢靡習慣,也看不上那些喜歡的員和將領。於是淮南員在穿著上都相當節儉,唯一需要花費的恐怕便是“流行”的玉帶。面料、款式,都十分的低調隨意,不敢穿的過於奢華。
對於淬劍莊嫡系來說,他們是袁耀起家的下屬也都是袁耀的學生,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加響應袁耀的倡議。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淬劍莊一脈的老傢伙們便開始以穿舊服為榮。不僅要洗的發白,還要特意做個補丁,以此顯示與袁耀同心同德。
漸漸地,這種穿著了淬劍莊的一脈的特權。普通人如果這麼穿肯定會被廖澤的稽查帶走問話,告你個有失統。而淬劍莊的嫡系員穿,則無人過問,這是份的現。
侯暉是寒門出,從小兵以戰功做到現在的位置並非淬劍莊嫡系,只是他履歷較為特殊。他出自淬劍莊四傑之一陳杰的手下,從廬江衛被調出,可以說是陳杰一路提拔。後來他由於戰功被調到了先登營,出任李義的副手。在鶴鳴浦大戰中,不惜焚燒蘆葦與周瑜玉石俱焚,功阻擊了周瑜,到左都督雷勇的賞識。
再後來便是做了朱雀營的營,在白炎的丹翎衛中效力,並被大都督白翠微看重收到了淬劍莊門下。所以他也算是半個淬劍莊嫡系,這麼穿倒是沒有問題。
侯暉站在地圖前,就如同一柄收鞘中的古劍,沉默,斂,卻著隨時可能出鞘的鋒芒。只是他的左手無力的垂在邊,好似很不方便的樣子,那是鶴鳴浦留下的記憶。
“雷將軍,可知道令尊現在在哪?形如何?”侯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他到安風不久,本來想著與第五營的營雷緒見面,沒想到雷緒卻帶著三千衛軍提前出了城。
“聽說令尊帶兵去擾曹軍糧道,現在況雷小將軍可否知道?”侯暉面和緩,說話的神態與表也極為溫和,本沒有一點架子。
雷拱了拱手歉然道:“父親率軍出城後,我先是被夏侯淵堵在安風城,只顧得竭力守城,本無法和父親取得聯絡。後來夏侯淵退走,于率軍在歸雲河修築大營,截斷了我方斥候向西偵查的唯一道路,所以如何現在我並不知。”
侯暉點了點頭,雷所說也是實。他的手指在弋和安風之間划,這兩地相距近六百里,而且曹軍還截斷了唯一的通路,想要互通訊息十分困難。現在曹軍和淮軍雙方都是一片混,於互相包圍、互相阻斷、各自為戰的階段,想要配合友軍難上加難。
侯暉走到炭火盆前,出右手烤火。他的右手指細長,關節大,佈滿老繭和傷痕。現在,他是整個歸雲河戰鬥的最高指揮,是進是退、是攻是守都由他一言而決。
帳中十分安靜,只有炭火噼啪映照著眾人的臉。
良久,侯暉才對下邊的眾將道:“大夥都說說吧,接下來如何行事?”
這便是侯暉的指揮風格,他的下屬自然都知道。侯暉說出這話時,往往是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只是想聽聽每個人的想法和意見,然後在按照下邊將領的傾向來分配任務。
眾人的目都看向了雷,這裡除了侯暉便是雷職位最高,自然要他先說。
雷想了想道:“曹大軍來襲,淮南烽煙四起,到都在打仗。安風守衛著壽春的西大門,不能有失。我軍不可冒險進攻,於對方在歸雲河對峙便可,這樣既能牽制于又能保衛安風,最為穩妥。”
下邊的將領議論紛紛,不人都在點頭,雷的方法確實穩妥不容易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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