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的四月,本該是草長鶯飛、萬滋榮的時節,籠罩在中原與河北上空的,卻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凝滯與的焦灼。持續了近一年的曹袁大戰,在經歷淮南大戰、汝南拉鋸、青州易手、等一系列驚心魄的波折後,袁耀和曹彷彿兩頭傷痕累累的巨,終於力竭。
他們各自退開息,開始在漫長的戰線上形了僵持。
大規模、決定的會戰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徐朗勝捷軍對彭城的攻勢在取得幾次外圍突破後,因後勤線拉長和夏侯惇的頑強而暫緩。淮軍轉為鞏固佔領的縣城,挖掘壕壘,開始與彭城守軍大眼瞪小眼。
汝南前線,曹親率八萬大軍南下,本與雷勇的江東鎮決戰,收復平輿。但雷勇似乎謹慎的要命,他看到曹軍主力前來,便在安城堅守。淮軍深高壘,雷勇擺明了要繼續與曹打消耗戰。
曹十分頭疼,用了幾次計謀雷勇都不上當。這傢伙彷彿鐵了心,就像死也要死在安城一樣。
隨後曹試探進攻了幾次,但在淮軍嚴的弩炮陣列和新型防工事前了壁。曹軍士卒新敗之餘,士氣不振,強攻損失巨大。而後,許都傳來的河北流言、經濟窘迫、以及更西面令人不安的訊息接踵而至,像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曹的手腳。
最終,曹也只能在平輿佈下重兵,隨後率主力返回許都。汝南的戰爭也從疾風暴雨變了沉悶的塹壕對耗。
壽春,澄淮殿。
袁耀正喝著胡寧兒自釀的果酒,坐在大殿上看著各的最新戰報。雖然各依然艱難,但已經比去年好了很多。
如果說去年是淮南對曹是戰略防階段,那麼雙方現在便是到了戰略僵持階段。能不能到戰略反攻,就要看淮南的經濟韌以及曹治下的況是否能夠繼續惡化上了。
快一年的戰爭,幾乎打空了淮南積攢數年的府庫。糧票戰爭固然從外部汲取了大量資,但戰爭本就是一個吞噬一切的無底。數十萬大軍的糧餉、卹、賞賜,打造、維修軍械的耗費,維持龐大水師和運輸船隊的開銷,支援青州、遼東的初期投......零零總總,讓財政司司長陳群的頭髮都白了不。
儘管有戰爭債券的補充,但這只是將未來的收益提前支取,而非點石金。
“士卒疲憊,糧械轉運已近極限。新募之兵訓練未足倉促投北線,恐難當大任,反損銳之名!” 五軍司司長江軒的總結冷靜而客觀。
淮南軍的主力,在歷經苦戰後確實需要時間休整補員,恢復戰鬥力。新組建的部隊需要磨合,更重要的是支撐大軍持續北進,深曹控制的核心區域,所需要的後勤力是現在的淮南難以承的。
袁耀縱然有超越時代的眼,也深知“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的道理。想要一口氣吞下曹,絕對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他現在的想法是,消化已得的青州徹底打通遼東通道,鞏固江淮穩住荊州,建立新的水軍南下采購糧食,這才是當前要務。
然而,老天爺似乎覺得這世的苦難還不夠,決心給這場角逐天下的棋局,再增添幾分殘酷的變數。
首先發難的,是北方持續蔓延的旱魃。
自正月以來,河南、河北大部,兗州、豫州、司隸,乃至關中部分地區,雨水稀得可憐。天空總是蒙著一層灰黃的塵霾,太毒辣地炙烤著乾裂的大地。許多河流水位驟降,出裂的河床。
農夫們眼地看著天,盼著雲彩,最終只能絕地看著剛播種下去的粟、麥苗,在持續的高溫和乾旱中一點點蔫黃、枯死。各地府組織了有限的抗旱,開掘淺井,疏浚殘存的水渠,但面對如此大範圍的旱,無異於杯水車薪。
如果這種況得不到扭轉,到了今秋,中原大地必然赤地千里,殍遍野。一些地方春種失敗,田野失去了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枯黃。熱風捲起塵土,打在行人皸裂的臉上,也打在每一個統治者心頭。
曹面臨的困難,遠甚於袁耀。軍事上的挫敗搖了他的絕對權威,經濟上的崩潰空了民間元氣,而這場大旱,則是向這個搖搖墜政權的最後一稻草。
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西線的烽火。
西涼,馬騰韓遂,在沉寂觀許久後,終於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許都經濟崩潰、曹淮南大敗、河北不穩、天下大旱......
馬騰不再滿足於割據一方,他高調拿出了那份流傳已久的“帶詔”(或其仿製品),宣稱奉天子詔,討伐“國賊曹,匡扶漢室”!西涼鐵騎開始向東移,兵鋒直指關中。
鎮守關中的鐘繇力陡增,急求援的文書雪片般飛向許都。
幾乎與此同時,南面的荊州,劉備消化了襄之後,也出了鋒利的獠牙。他與益州牧劉璋達秘協議,以“助討張魯,打通漢室通道”為名,聯手向漢中發起進攻。
漢中張魯的五斗米道政權,在諸葛亮之謀,以及劉璋從西面施加的力下,節節敗退。求救的使者哭倒在曹面前,言稱若無援軍漢中最多支撐半年,必為劉備所並。若漢中落劉備之手,則劉備北可威脅關中,東可覬覦南,將真正為心腹大患。
東線(淮南)、中線(汝南)、西線(關中)、西南線(漢中)、部(經濟崩潰、大旱、河北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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