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侯府議事堂。
文武分列,氣氛莊重。
初春的晨過高大的殿門,在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鎏金首香爐中升起的青煙,與堂因各方軍報、政令往來而凝結的肅殺之氣織在一起。
陶應著玄諸侯朝服,並未佩戴斬天劍,但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威儀,卻比任何利劍更迫。
他目平靜地掃過麾下濟濟一堂的能臣干將,在糜芳上不著痕跡地一掠而過,未激起半分漣漪,彷彿昨夜那場靜室驚雷從未發生過。
糜芳因送親使者份,今日特許位列班末。
他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紅暈與難以抑制的得意,似乎仍沉浸在昨日為“國舅”的巨大喜悅中,不時整理一下自己嶄新的安國將軍袍服,腰桿得比往日直了許多。
司隸校尉郭嘉用他那一貫懶散的語調,剖析著袁紹與公孫瓚在易京之地僵持的最新局勢,判斷公孫瓚目前的狀態。
國相荀彧與財相陳登則就新佔兗州各郡的春耕、水利與稅制改良細則,進行了詳盡的奏對。
一切如常,高效而有序,展現著這個新生勢力的蓬活力。
就在諸項議題漸畢,眾人心神稍弛之際,陶應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諸卿所議,皆關乎國計民生,軍政要務,甚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微轉,語氣變得更為凝重。
“然,諸卿可知,支撐這一切的基何在?
大廈之固,在於樑柱;兵馬之強,在於糧秣。
如今我等坐擁徐、兗、司隸之地,帶甲近二十萬,未來無論是北定河北,還是南圖荊揚,這數十萬人馬的吃穿用度,刀槍箭矢,便是這基中的基,命脈中的命脈!
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之境!”
他話語一頓,目再次落向班末,臉上的凝重之稍霽,換上了一對功臣家屬特有的溫和:“子方。”
糜芳正神遊天外,盤算著如何利用國舅份在下邳城拓展人脈,聞聲猛地一,慌忙出列,深深躬,聲音因張和期待而微微發:“末將在!”
“昨日你護送舍妹抵達,一路辛苦。”
陶應先以家常話開場,顯得親切隨和。
“孤記得,子仲常在與孤議事時提及,你於錢糧數目、倉儲流之事,頗有天分,此前在東海協助他理族務乃至郡務時,也多有歷練,頗識輕重。可是如此?”
糜芳心頭狂跳,一熱流直衝頭頂,兄長竟在主公面前如此誇讚自己!
他激得幾乎要戰慄起來,連忙道:“主公明鑑!兄長過譽了!芳雖愚鈍,然於度支、漕運、倉儲等事,確曾用心學過,不敢說通,卻也略知門徑,只恨一微末之才,未能盡獻於主公麾下!”
“嗯。”
陶應微微頷首,臉上讚許之更濃。
“不矜不伐,懂得謙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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