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背對著周泰,用袖狠狠過臉頰,再轉過時,除了眼角微不可察的溼潤和泛紅的眼眶,臉上已幾乎看不出淚痕。
只是那雙總是蘊藏著睿智與風采的眼眸深,此刻彷彿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燒,那是一種將極致的悲痛生生淬鍊的決絕與清醒。
他默默地將寫給自己的信仔細摺好,收起。
然後,拿起了那捲薄一些的、註明“轉權兒”的信。
他沒有開啟看——既然伯符言明需待時機,他便不會現在窺看。
但他能到這封信的不同,封得更加嚴實,拿在手中,彷彿能覺到一種截然不同的、灼熱而偏執的氣息。
他將這封信同樣鄭重地收起,與那封絕筆信放在一。
就在這時,帳外再次傳來通報聲,打破了死寂。
“報——!都督,江面巡哨來報,有一隊打著楚侯旌旗的船隻,請求靠岸。
為首者自稱楚侯府司隸校尉郭嘉,奉楚侯之命,有要事求見都督!”
郭嘉!
楚侯陶應麾下第一謀士,心腹中的心腹,鬼才之名,天下皆知。
他此刻前來,目的不言而喻。
周泰瞬間握了刀柄,眼中出兇。
“都督!他們來得倒快!末將去……”
“平。”
周瑜開口打斷了他,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只是略帶一沙啞。
他直了脊背,臉上所有的悲慼、弱、憤怒都被迅速收斂、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甚至……
角還極其細微地向上牽了一下,若非周泰跟隨他日久,幾乎無法察覺。
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面對最強對手、踏最兇險棋局時,頂尖棋手本能般的專注與……的。
“來得正好。”
周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傳令,以禮相待,請郭司隸上岸。準備靜室,我要與他……單獨一談。”
他走到水盆邊,用冰冷的江水仔細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的髮髻和甲冑。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銅鏡中自己的倒影時,那個風流倜儻、智珠在握的江東周郎,似乎又回來了。
只是鏡中人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更加冷靜,也更加的……難以捉。
伯符的絕筆猶在懷中發燙,那沉痛的囑託、清醒的判斷,與他心中對局勢的分析激烈撞、融合。
陶應的使者已經到了門口,一場關乎江東殘存勢力命運、甚至關乎他周瑜自未來道路的談判,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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