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白鐵軍出門了一趟,去找他一個發小。
他這發小姓趙,在家行四,大家都他“老四”,是文化廳兒園的廚子。
老四領著他進了食堂,順手遞過來一紅蘿蔔,白鐵軍吭哧啃了一口,還甜。
老四又給他沏白糖水,守著廚房就這麼豪橫!
後來的小年輕可能意識不到,白糖88一斤,每個月還有定量。去別人家做客,人家上來就給你泡一杯茶,或者沏杯白糖水,那妥妥就是把你當貴客了。
坐下來,白鐵軍說明來意:“幫我整點材料。”
老四都不帶磕唄兒的:“啥材料,要多?”
“不用太好的,勞布,就一匹吧。”一匹就是三十米。
老四又遞過來煙,白鐵軍幾乎是本能反應,剛說了句“不會……”就迎上了老四鄙夷的目。
當年還是白鐵軍忽悠他,他老子的煙呢!被發現了,兩指寬的牛皮帶都差點兒斷了,現在這孫子居然跟他說不會?
白鐵軍掩飾般乾咳了一聲,接過煙來剛點上就聽老四說:“一米2塊。”
棉布才34一尺,在老四這兒,1米勞布能買6尺棉布!
把白鐵軍給氣得呀!煙好懸沒掉了:“你?怎麼不去搶?”
看他這副氣急敗壞,彷彿要蹦起來咬人的樣子,老四才舒服了,這才是他認識那個白鐵軍。
“你晚上,上家來吧,我那可能還有幾個幾尺布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再給你找。”
不僅連這些布到底該賣多錢都沒說,甚至連白鐵軍要這些布打算做什麼都沒問,這就是兄弟。
晚上,白鐵軍上老四家拿布。
他父母正看電視呢,一見他說:“鐵軍來啦,快坐,老大快給倒水!”
白鐵軍忙說:“叔叔阿姨,不用這麼麻煩,又不是外人。”
老四他爸問:“你爸媽好的啊?”
“好著呢,就是我爸這兩天忙著排練,這不馬上年底了嘛。”
每年一到年底,他們話劇團就該到問演出了。臘月十七或者十八下去,臘月二十九當天回來。
陪長輩說了會兒話,白鐵軍才上裡屋來找老四。
他三個哥哥都結婚了,大哥還住在家裡,二哥、三哥都搬出去單過去了。到也還住的開。
白鐵軍進來的時候,老四已經把布都給他準備好了。
他掏出盒牡丹來,往老四手裡一拍。
老四都愣住了!好一會兒才上下打量著他,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樣:“你不是白鐵軍那個孫子,你?到底是誰?”
“你爹。”果然,男人之間最深的友誼,就是當彼此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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