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漸漸散去,大同城的燈火在秋夜的寒風中明明滅滅。總督府的書房,炭火燒得正旺,將秋天寒意驅散殆盡,只留下淡淡的茶香。
吳衛國親手為周鴻飛和周文豪斟上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卻讓心與心的距離拉得更近。
周鴻飛端著茶盞,卻沒有喝,他的手因激而微微抖,一雙老眼在燭火下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芒。這位歷經三朝、看盡風雲的老帝師,此刻竟像個孩子般興。
“衛國啊!”周鴻飛放下茶盞,一把抓住吳衛國的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今日這軍演,真是讓老夫……讓老夫開了天眼!那火炮轟鳴,那手榴彈炸響,老夫像是聽到了舊時代的喪鐘,聽到了新時代的號角!有此神兵,何愁北疆不固?何愁天下不定?”
吳衛國微微一笑,反手握住恩師蒼老卻有力的手:“恩師過譽了。利雖強,終是死,需得人用。北疆能有今日,靠的是將士用命,百姓歸心,更是靠恩師與文豪兄在後方運籌帷幄,籌措糧餉,安定人心。”
“哈哈哈,你小子,還是這麼會說話!”周鴻飛須大笑,笑聲震得窗紙嗡嗡作響,眼中滿是欣和讚賞,“不過,你說得對!打天下靠的是槍炮,治天下靠的是人心和法制!老夫今日觀禮,心中便有了一個念頭,如鯁在,不吐不快!”
一旁的周文豪也笑著介面道:“父親在來的路上便與我說,這大同,氣象萬千,已非昔日苦寒邊城,倒像是潛龍在淵,只待風雲際會,就會化龍昇天。”
吳衛國心中一,神鄭重起來:“恩師有何高見,學生洗耳恭聽。”
周鴻飛站起,在書房踱了幾步,目掃過牆上懸掛的北疆與中原的地圖,最終定格在那片廣袤的中原沃土上,長嘆一聲:“大夏朝廷,如今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兵部尚書馬超雲擁兵自重,丞相王延年結黨營私,各地藩王更是如狼似虎,只顧著擴充自己的勢力,全然不顧百姓死活。苛捐雜稅,貪汙吏,已將這片土地變了人間煉獄。民不聊生,盜賊蜂起,大……就在眼前!”
他猛地轉,目灼灼地盯著吳衛國:“世之中,兵強馬壯者為王,這話不假。但若要長治久安,若要真正結束混的局面,靠殺伐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文脈,需要傳承,需要一種能讓萬民歸心、讓四方臣服的文化力量!”
吳衛國眼中一閃,心中暗贊:薑還是老的辣!恩師的眼,果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最核心的一步。
“恩師的意思是……”吳衛國故意問道,想聽聽這位大儒的見解。
“辦學!興文教!”周鴻飛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鏗鏘有力,“老夫要在這大同,創辦一座前所未有的書院!不,不僅僅是書院,而是一座文化的殿堂!老夫要將散落在各地的老友、學生,那些不願同流合汙、心懷天下的有識之士,全都召集到這北疆來!我們要在這裡,為這世,培養出一批真正能治國安邦的人才!也要為未來的天下,定下文化的基!”
吳衛國聞言,心中大喜過,這正是他夢寐以求卻一直未有機會提出的構想!他立刻站起,對著周鴻飛深深一揖,行了一個弟子大禮:“恩師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學生正有此意,只是苦於無人主持大局。若有恩師出山,這‘北疆書院’,必將為天下文脈之宗!”
“好!好!好!”周鴻飛連說三個好字,激得鬍鬚都在抖,“有你這句話,老夫這把老骨頭,就算扔在這大同,也值了!這書院,不僅要招收大夏子弟,更要……”
“更要向狼族、匈奴、古蒙三國開放!”吳衛國介面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恩師,學生以為,真正的統一,不僅僅是疆土的統一,更是文化與認同的統一。我們要讓那些異族首領的子弟,來我們這裡讀書,學我們的文字,說我們的話,認同我們的禮儀與價值觀。當他們回到國,為新的首領時,他們骨子裡流著的,將是我們文化的!這,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萬世太平的基!這,就是學生心中的‘文化大一統’!”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周鴻飛死死地盯著吳衛國,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學生。他的在微微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因為一種發自靈魂深的共鳴與震撼!
“文化大一統……文化大一統……”周鴻飛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五個字,眼中的芒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充滿了無限的敬佩與慨,“衛國啊衛國,老夫本以為,你只是一介書生,最多是個梟雄。今日方知,你的襟與格局,你的遠見與謀略,遠超老夫想象!這天下,若真有真龍,非你莫屬!這書院,老夫辦定了!不僅要辦,還要辦千古未有之盛事!”
周文豪也被這番對話震撼得熱沸騰,他猛地一拍大:“父親,衛國,還等什麼?我這就去寫信,給我那些在各地的朋友、同窗,告訴他們,這北疆,才是真正的希之地!”
“好!”吳衛國大手一揮,“文豪兄儘管去信,所需錢財、人手,總督府全力支援!凡來大同者,我吳衛國必以上賓之禮待之,必讓他們一展所長,不負平生所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