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影,如同八定海神針,將這片剛剛離萬毒礁毒瘴範圍的海域徹底封鎖。
海水在這裡變得異常沉重,彷彿凝固的琥珀。那是八位元嬰修士毫不掩飾釋放出的領域威彼此疊加、撞、融,形的無形囚籠。尋常金丹修士踏此域,怕是瞬間就要被碾碎神魂,而亡。
姜晚與靜雲真人正於這囚籠的中心。
姜晚的背脊依舊直,但細微的抖卻無法完全抑制。那不是恐懼,而是與神魂瀕臨極限的本能反應。混沌珠靜靜懸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原本灰金的華此刻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珠那緩緩旋轉的星雲暈也變得滯遲緩。每一次試圖催道韻,元嬰上的裂痕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生命本源如同底的沙,流逝的覺清晰可辨。
靜雲真人稍好一些,但面也蒼白如紙,持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卻出深沉的疲憊。淨世劍的劍華斂到極致,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微微側,與姜晚背靠背站立,用自己尚存的餘力,分擔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部分威。
“咳咳……”姜晚捂住,指間滲出帶著灰金碎芒的鮮。那是道基崩毀的碎屑,每一滴都蘊含著純卻破碎的混沌道韻,也是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姜師妹!”靜雲真人聲音低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無妨。”姜晚放下手,隨意抹去角跡,目平靜地掃過緩緩近的八位龍宮強者。
為首三人,氣息最為恐怖。
左側一人,半人半蛟形態,高逾丈,的上半覆蓋暗綠鱗片,脖頸兩側生有猙獰的腮裂,雙目呈現詭異的複眼結構,閃爍著冰冷無的幽綠芒。他手持一柄扭曲的骨制長矛,矛尖不斷滴落墨綠的毒,腐蝕得周圍海水“滋滋”作響。正是毒蛟王部此次圍剿的主事者,元嬰後期的“毒棘”。
右側一人,則完全是人形,著玄黑繡金紋的龍宮戰將鎧甲,面容鷙,額生一對短小卻鋒銳的黑龍角。他雙手空空,但周環繞著九顆不斷旋轉的黑水球,每一顆水球部都彷彿蘊含著一片微的黑暗海洋,散發出吞噬一切線的冷氣息。這是龍宮巡海司的副統領之一,“覆海將”敖溟,同樣是元嬰後期。
居中那人,卻並非實。形模糊,彷彿由最純淨的深海之水凝聚而,通呈現出半明的深藍,五廓依稀可辨,雙眸位置是兩個緩緩旋轉的幽藍漩渦。他沒有散發任何殺氣或威,卻給人一種與整片海域融為一的浩瀚。這是龍宮供奉的“海元靈”,一種誕生於深海靈脈的先天水靈之,修為深不可測,雖未達化神,但在海域環境下的戰力,遠超同階。他沉默地懸浮在那裡,彷彿只是旁觀,卻又無不在。
其餘五位,分立四方上下,氣息稍弱,但也是實打實的元嬰初期、中期修為,各自手持法寶,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遁路線。
“小老鼠,終於捨得出來了?”毒棘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殘忍。他的複眼死死鎖定姜晚手中的混沌珠,幽綠的芒中流出貪婪與忌憚織的複雜緒。“能在千旋毒渦裡折騰這麼久,還弄出這般靜,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惜,到此為止了。”
敖溟冷的目掃過二人,最終落在姜晚上,聲音如同海底寒鐵:“出蓬萊所得,獻上那枚先天靈珠,自封元嬰,隨我等回龍宮聽候發落。或許,還能留你們真靈不滅,迴道。”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高高在上。彷彿在他眼中,眼前這兩個狼狽的人族修士,已是砧板上的魚。
靜雲真人握劍的手指節發白,卻沒有說話,只是將目投向姜晚。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徒勞。唯有戰,或者……玉石俱焚。
姜晚緩緩抬起眼瞼,目平靜地掠過敖溟,落在那沉默的海元靈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毒棘臉上。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存在的神識中:
“龍宮……好大的陣仗。”
“蓬萊乃上古青帝道場,何時了東海龍宮的地?”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取蓬萊之,乃青帝前輩親允,何來‘擅闖’之說?倒是爾等,佈下天羅地網,趕盡殺絕,是真當四海之,皆奉龍宮為尊,可以罔顧上古盟約,肆意妄為了麼?”
這話一齣,毒棘和敖溟眼神同時一凝。上古盟約?青帝親允?
“胡說八道!”毒棘厲聲喝道,“青帝早已隕落於上古大劫,蓬萊蹟沉淪東海深,乃無主之地!我龍宮鎮守東海,巡查四方,自有守護之責!爾等擅闖地,引異象,驚擾四方水族,已是重罪!還敢巧言令,攀扯上古?找死!”
他話音未落,手中骨矛猛然一振,矛尖毒迸,化作萬千細如牛的幽綠毒針,如同暴雨般朝著姜晚二人籠罩而下!這些毒針不僅蘊含著見封的劇毒,更帶著一種穿神魂的寒煞氣,顯然是他祭煉多年的歹毒神通。
幾乎同時,敖溟側九顆黑水球中的三顆驟然膨脹,化作三條通漆黑、鱗甲猙獰的玄水惡蛟,張牙舞爪地撲殺而來!惡蛟過,海水凍結,線扭曲,帶著吞噬一切的黑暗屬。
另外五位元嬰高手也未閒著,各自催法寶,或釋放束縛類的水行牢籠,或祭出干擾神識的幻音海螺,或凝聚鋒銳無比的水刃從刁鑽角度襲殺!他們的攻擊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旨在第一時間限制姜晚二人的行,併為毒棘和敖溟的殺招創造絕殺機會!
八位元嬰,其中三位後期,五位初中期,聯手一擊!威勢之恐怖,讓這片海域的海水都彷彿沸騰起來,無數來不及逃離的低階水族瞬間化為齏!
面對這鋪天蓋地、毫無死角的絕殺攻勢,姜晚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火,驟然……燃燒起來!
不是憤怒,不是絕,而是一種拋卻一切、向死而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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