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廣,不知其幾萬里也。
自中州東行,越過近海星羅棋佈的島嶼、凡人漁村、低階修士坊市,再穿過數千裡風急浪高的“外海”,便進了真正意義上的“深海”範疇。這裡靈氣漸濃,卻也危機四伏。巨大的海潛行於幽暗深水,輒掀起百丈狂瀾;偶爾有上古留的秘境碎片浮現,藏機緣,亦多殺機;更有莫測的天象變化——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刻就可能被籠罩在吞噬線與靈識的“幽冥風暴”之中。
而傳說中的“蓬萊仙島”,便位於這片深海的最深,那片被稱作“無盡雲渦”的神秘海域。
關於蓬萊的記載,歷來眾說紛紜,真偽難辨。
有古籍稱,蓬萊乃上古“青帝”道場,乃天地間第一縷先天甲木之氣所化,島上奇花異草遍地,有能活死人白骨的“不死草”,有飲之可增千年修為的“瓊漿玉”,更有青帝留的《青木長生經》直指大道。
亦有野史傳聞,蓬萊非固定島嶼,而是一座在無盡雲渦中隨波逐流、時時現的“浮空仙山”,非有緣者不得見。曾有元嬰修士追逐百年,終不得其門而。
還有更離奇的說法,言蓬萊早已在太古大戰中崩毀,殘骸沉歸墟,如今所謂的“仙蹤”,不過是其破碎法則與靈氣結合產生的“海市蜃樓”,看似機緣,實乃陷阱。
姜晚手中的五行之主傳承皮殘圖,以及大雷音寺、淨世劍宗等宗門秘藏的古老輿圖,都模糊指向“無盡雲渦”深,標註有疑似蓬萊的痕跡。需要找到那裡,獲取可能存在的“青木本源”,進一步穩固五行轉,推混沌道胎演化。
但前提是,必須先活著抵達那片海域,並找到真正的口。
離開大雷音寺後,姜晚婉拒了慧明大師派僧護送、柳清弦安排劍宗弟子隨行的好意。上的秘太多,混沌道胎又牽涉到“墟”之意志的觀測,與旁人同行,反易生變數。
最終,只有靜雲真人堅持隨行。一來傷勢較輕,且淨世劍宗與姜晚淵源頗深;二來對東海略有了解,早年曾隨宗門前輩在近海歷練。
二人一路東行,低調趕路。姜晚以混沌道胎收斂氣息,模擬出普通金丹修士的波,靜雲真人也制修為至元嬰初期。們避開大型坊市和宗門駐地,儘量穿行於荒僻海域,晝行夜伏,謹慎前行。
即便如此,途中依舊遇到了幾次麻煩。
一次是被一夥盤踞在某荒島的“海狼盜”盯上。這夥盜修大多築基修為,首領是個獨眼金丹,見姜晚二人“修為不高”,又是子,便起了歹意。結果被靜雲真人一劍斬殺首領,餘眾潰散。
另一次則是誤了一天然形的“水煞迷陣”。陣法無形,卻引海底煞之氣,侵蝕神魂,人五。姜晚憑藉混沌道胎對五行靈氣的敏銳知,找到陣法薄弱,以水行華開路,二人合力,耗費一日功夫才勉強困。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被稱為“鬼哭峽”的海域時,遭遇了一頭罕見的六階妖“幽冥魔章”。此形如巨章,通漆黑,手遍佈吸盤,能噴吐腐蝕靈力與神魂的墨,更能製造幻境,引心魔。其真實戰力,堪比元嬰後期修士。
姜晚與靜雲真人聯手苦戰,手段盡出。靜雲真人的淨世劍訣對其剋制有限,姜晚因傷勢未愈,混沌道胎不能全力催,五行神通威力大打折扣。激戰半個時辰,二人皆創,險象環生。最終,姜晚不得不冒險,以混沌道胎強行引周遭水靈之氣,模擬出“玄水冰封”的極致變化,將那魔章短暫冰封,二人趁機遁走。
經此一戰,姜晚傷勢又有反覆,元嬰裂痕傳來陣陣刺痛。靜雲真人也傷了元氣,需要時間調養。
但們不敢停留。深海之中,危機四伏,一戰場殘留的腥與靈力波,很容易引來更強大的掠食者。
就這樣,走走停停,調養傷勢,避開危險,三個月後,二人終於抵達了“無盡雲渦”的外圍。
眼前景象,讓即使見多識廣的靜雲真人,也為之震撼。
天空與海面的界限變得模糊。目所及,是無邊無際、緩慢旋轉的灰雲團。這些雲團大者如山嶽,小者如房屋,彼此織、撞、融合,形一片浩瀚無垠的“雲海”。雲海之下,海水並非湛藍,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線的“墨藍”。海面之上,同樣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漩渦緩緩轉,大的直徑超過百里,小的只有數丈,但每一個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紊的靈力波。
雲與渦之間,有無數細的閃電無聲跳躍,將灰暗的天空與墨藍的海面短暫照亮。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靈氣,卻也混雜著狂暴的風靈力、紊的雷靈力,以及一若有若無的……空間波。
這裡的環境,比歸墟外圍的混沌迷霧更加複雜,更加……“混”。
“這便是無盡雲渦。”靜雲真人面凝重,“傳說此地是東海靈脈匯、天象紊的節點,空間脆弱,常有秘境碎片浮現又消失。蓬萊仙蹤若真存在,多半藏在這片雲渦深。但如何尋找,卻是難題。”
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姜晚:“這是宗門記載中,幾位前輩探索無盡雲渦的心得,以及他們推測的蓬萊可能出現的大致方位。但年代久遠,且語焉不詳,只能作為參考。”
姜晚接過玉簡,神識探。
玉簡中記載的資訊確實零碎。有的提及在雲渦西南方向,曾見過“仙山浮影”;有的說在月圓之夜,雲渦核心會有“青霞沖天”;還有的記載,需以“純木屬法寶”或“純生機”為引,方能應蓬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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