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龍紋飛舟緩緩降落，在殘破卻已初顯秩序的天啟城防線外圍，激起一圈圈塵浪。
大商太子子立於主舟船首，玄黑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如鷹隼，掃過前方那片被星輝與地脈暈籠罩的奇異地域——斷裂的地脈正在癒合，殘破的規則正在重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新舊替、毀滅與生機並存的矛盾氣息。
而他目最終的落點，則是數十里外，坑邊緣石臺上那道素白影。
姜晚。
十年前，那個在東域攪風雲、被離火仙宗通緝的“棄子”；十年後，已為引五行混沌劫、瞬滅歸墟大軍、初化神便掌混元道域、令天劍宗、離火仙宗、大夏皇朝、冰雪天宮等頂尖勢力共尊的“道尊”。
“十年……當真換了人間。”子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複雜。
有忌憚，有覬覦，有不甘，更有一種面對未知強敵時的本能警惕。
他後，一名著紫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上前半步，低聲道：“殿下，此地規則異變劇烈，那道籠罩百里的灰力場……便是傳聞中的‘混元道域’。依老朽知，其五行轉有序，卻有歸墟氣息被煉化其中，似包容萬法，又似超萬法。此之道，已非尋常化神可比。”
這老者乃是大商供奉殿三大供奉之首，化神初期修為的“紫宸真人”，修氣觀運之，眼力毒辣。
子微微頷首：“紫宸供奉以為，之實力，比之供奉殿中哪位相若？”
紫宸真人沉片刻，緩緩搖頭：“不好比。若單論法力深厚、規則掌控，初化神，應尚不及化神中期。但其道域特異，尤擅‘包容’、‘煉化’、‘重塑’，在特定環境下，可發揮出超越境界的威能。更關鍵者……上氣運，已‘薪火燎原’之勢，與此界地脈、陣眼、乃至冥冥中的‘大勢’深度繫結。與之正面為敵，恐遭天地反噬。”
“天地反噬？”子眼神微凝。
“正是。”紫宸真人肅然道，“老朽以氣觀之，此周氣運已非個人之運，而是與‘修復此界傷痕’、‘抵歸墟汐’之大功德、大因果相連。此刻傷，便是逆此界修復大勢，必遭規則反噬，輕則道途阻，重則天劫加。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與之死鬥。”
子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本宮此番前來，是為‘觀防線、商議聯合抗劫’，豈會與死鬥？紫宸供奉多慮了。”
紫宸真人垂首：“殿下明鑑。”
子不再多言，揮袖：“落駕。”
十八艘飛舟依次停穩，儀仗齊整，旌旗招展。子率眾踏出飛舟，後跟隨者包括紫宸真人在的三位化神供奉、十二位元嬰客卿、三十六位金丹銳，以及數十名文臣武將、侍從雜役，總數逾百人，浩浩。
早有天劍宗弟子在外圍等候引路。
引路者是凌虛子。這位天劍宗長老神平靜，抱拳道：“大商太子殿下遠來辛苦。姜道友正在中樞石臺調息，劍宗主、赤長老、玄微真人等亦在彼等候。請隨我來。”
子頷首：“有勞凌虛長老。”
一行人跟隨凌虛子，穿過層層防圈。
沿途所見，令大商眾人暗自心驚。
劍陣森然，劍氣沖霄；離火焚天大陣烈焰斂，卻散發著焚滅萬的熾熱；冰雪天宮寒玉衛結的冰晶陣列，寒意刺骨；大夏龍驤衛縱的戰爭法，靈湧，殺氣騰騰；太清道宗弟子維持的周天星斗陣旗，星輝垂落，玄奧莫測；更有地師一脈佈下的地脈制，與大地共鳴，厚重如山。
這些防並非孤立，而是彼此呼應，氣機相連，構一個立而嚴的整。更令人震撼的是，所有這些陣法的“核心樞紐”，似乎都與數十里外那道灰力場——姜晚的混元道域——有著無形聯絡，彷彿的道域是統這一切的“大腦”。
“以一人之道域，統合諸宗陣法……好大的手筆，好強的掌控力。”紫宸真人心中暗歎。他自問，即便以自己化神修為，想要協調如此多不同屬、不同路數的陣法力量，也絕無可能做到這般圓融無礙。
隊伍中，那三名偽裝普通隨從的黑袍修士，此刻更是低頭垂目，不敢有毫異。他們能覺到，有數道強大神識在隊伍中掃過，其中一道灰濛濛、似有若無卻彷彿能悉一切的神識，更是讓他們如芒在背。
“是姜晚……的知，比主上預估的還要敏銳。”三人心中凜然，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甚至不敢暗中流。
行約一刻鐘，眾人抵達坑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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