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這片髓心空間永恆的背景。但此刻的死寂,與之前那純粹的、萬終結式的漠然,有了極其細微的不同。
彷彿一潭靜止了萬古的寒水,底部最深,悄然滋生出了一帶著混“活”的暗流。
姜晚的意識,如同沉在無盡冰洋之底的微,在毀滅風暴肆後的廢墟上,極其緩慢地、艱難地……重新開始凝聚。
最先恢復的,並非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奇異的“”。
“看到”了自己。
不再是模糊的知,而是一種更加清晰、更加本質的“視”。丹田深,那團以寂滅暗核為中心、瘋狂旋轉卻勉強維持態平衡的混沌星雲,以一種令人心悸的宏大與(儘管是混的)姿態,呈現在的“意識”之中。
暗核極小,卻彷彿重逾星辰,散發著純粹的、冰冷的、斬斷一切的毀滅意志。它並非靜止,而是在以極高的頻率震盪,每一次震盪,都向外輻出無形的、讓星雲其他部分為之戰慄的引力波紋。
圍繞著暗核,那個由無數道韻碎片、規則殘渣、生機餘燼構的“吸積盤”,正以瘋狂的速度旋轉、撞、。灰白的寂滅碎屑、青碧的甲木生機碎芒、淡黃的戍土靈塵埃、幽藍的壬水潤澤霧靄、赤金的秩序火星……還有更多難以名狀的、混雜著死寂木源特質與新吞噬的毀滅劍意碎片的混沌斑塊,在其中沉浮、嘶吼、試圖相互吞噬或結合,又被暗核的引力與彼此衝突的規則強行束縛在這個危險的平衡之中。
整個星雲結構,無時無刻不在產生著細微的崩解與重組,散發著一種混、暴烈、卻又帶著奇異“生猛”氣息的磅礴波。
這就是現在的道基?或者說……是強行從毀滅中掠奪、拼湊出的、一個隨時可能炸的“混沌·寂滅反應堆”?
姜晚的意識中,沒有恐懼,沒有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清晰。
能覺到,這與這團新生星雲之間,存在著一種極其又異常脆弱的聯絡。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被這星雲輻出的、混雜著寂滅與混沌特的力量所浸染、改造。經脈不再是單純的靈力通道,更像是星雲能量輻外溢的“脈絡”與“緩衝區”。骨骼中,充斥著細微的、不斷明滅的規則烙印。
而眉心那個暗點,正是星雲與外界連線的“門戶”與“知核心”。此刻,它正以極其緩慢的節奏脈,被地吸收著周圍環境中流淌的、相對稀薄的寂滅之息,將其轉化為星雲運轉的微弱“燃料”,同時也在向外散發著微弱的、帶著混沌與寂滅雙重特的“場”。
這種狀態……強大,卻又極度危險。能覺到,自己對這新生力量的掌控,微弱得可憐。更多的是憑藉混沌星雲本初步型的“本能”在維持運轉,以及自己那點“自我”烙印對暗核的微弱“錨定”與“影響”。
任何一個劇烈的緒波,一次超出負荷的力量呼,甚至僅僅是外部環境的劇烈變化,都可能導致這個脆弱的平衡徹底崩壞——向坍純粹的寂滅黑,或者向外炸毀滅一切、包括自己在的規則煙花。
“這就是……活下來的代價嗎?” 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念頭,在意識中劃過。
接著,記憶的碎片如同水般湧來——甲木源戒燃盡的悲壯芒,邪影的毒刺,同伴們昏迷前最後的景象,寂滅劍尖的恐怖,以及那強行吞噬、在毀滅中掙扎重生的極致痛苦……
焚老!凌霜!玄!炎烈!玄微子!
意念一,眉心暗點的脈節奏,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改變。一更加清晰、帶著主探知意圖的混沌知,如同無形的鬚,以為中心,悄然向四周蔓延開來。
首先知到的,是距離最近的甲木源戒。它靜靜躺在陣圖廢墟的凹槽中,戒徹底黯淡,彷彿凡鐵,部那點靈已然燃盡,只剩下最本源的材質與一若有若無的、與下方建木髓心材質之間的古老共鳴。它“死”了,為了預警與守護,燃盡了自己。
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自姜晚那冰冷清晰的意識深泛起,旋即又被強行下。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
知繼續延,掠過冰冷的地面,及了炎烈。
他依舊昏迷,表的灰白霜晶似乎比之前更厚了一些,但之前那被激發的、微弱的冰火核心悸,卻並未完全消失,而是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停滯的頻率,在霜晶最深,極其微弱地搏著,如同被冰封的火山蟲。姜晚的混沌知掠過時,那搏似乎加快了一,彷彿到了同源(混沌波中蘊含的微弱冰火因子與守護意念)的牽引。
然後是焚老。離火道韻近乎徹底沉寂,但守火人傳承的“守護”印記烙印在神魂深,如同餘燼,並未完全熄滅。在混沌知及的剎那,那點餘燼極其輕微地“熱”了一下。
凌霜仙子的況類似,北冥寒煞劍意凍結,但劍心烙印頑強。
玄的狀態最讓姜晚心驚。他,白帝劍紋與侵的毀滅劍意殘片依舊在激烈對抗,形了一個危險的僵持漩渦。的混沌知中包含了寂滅因子,剛一靠近,就引得那毀滅劍意殘片一陣躁,險些打破平衡。連忙將知中的寂滅特收斂到最低,只保留最純粹的混沌包容與微弱的秩序牽引,小心翼翼地“安”那暴戾的劍意,同時嘗試“加強”白帝劍紋那微弱的秩序輝。這個過程微而危險,如同在即將炸的火藥桶旁穿針引線。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效果?至,玄前的灰敗劍痕,沒有再繼續蔓延。
最後是玄微子,他的神魂波微弱到幾乎消散,全靠一求生的本能與推算天機的執著意念吊著。
所有人都還活著,但都於瀕死的邊緣,需要立刻救治,需要離這充滿寂滅侵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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