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汝洲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過後,眼見沒有他想象中的的狂熱和回應。他停下之後,膛因激而微微起伏,目掃向聚義堂下。
這一看,讓他本就鐵青的臉更加難看了幾分。
堂下所謂的一眾兄弟,景象淒涼,稀稀拉拉, 比起往日聚義時的盛況,此刻堂下的人數了十之五六,空出來的位置格外刺眼,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他對於自己的號召力。
一個瘦小的頭目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打破了平靜,著頭皮拱手道:“總瓢把子,不是弟兄們不講義氣。實在是這國軍勢頭太猛了咱們可是聽說了,一夜之見,3縣就已經易主了和我們合作的人全被抓了,聽說城的時候那個大炮多的數不清。咱們這點人馬,怕是,蛋石頭,找死啊。”
“是啊,國爺,”另一個頭目附和道,“聽說來的可是正經的大部隊,槍炮厲害得很,不比以前咱們對付的保安團。這野三關再險要,能擋得住大炮轟嗎?”
這話彷彿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底下頓時議論開來。恐慌的緒像瘟疫一樣蔓延。他們之前或許還存有僥倖,但恩施縣城的迅速易主和13師城展現的實力,徹底擊潰了這些烏合之眾的心理防線。
國汝洲臉鐵青,正要發作,賀國祥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大哥,強扭的瓜不甜。”
就在這時,幾個探子連滾爬爬地跑進聚義堂,氣吁吁地報告:“不好了!各位爺!山下的弟兄傳來訊息,國軍的大部隊已經出城了,兵分3路,看樣子是直撲我們野三關,黑風寨和老鷹來了!”
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稻草,垮了本就搖擺不定的中小頭目們。
不知誰喊了一句:“守不住了!快跑吧!”
場面瞬間失控。許多小土匪頭目再也顧不得什麼“聚義”,什麼“盟約”,紛紛起,帶著自己的親信就想溜。
“你們幹什麼!都想當逃兵嗎?”卓鳴皋怒吼著拔出了槍。
但逃跑的勢頭已經無法阻止。一個小頭目邊跑邊喊:“卓爺!對不住了!弟兄們還得留條活路!武漢的國軍太厲害了,可不是保安隊,再說了各省的軍閥也不是吃素的,他們過不了省界,我們去川省,黔省,湘省,照樣吃香的喝辣的,那邊軍閥地盤守得嚴,顎軍不敢追過去的,總能找到條活路,沒必要在這和他們死拼”
這話提醒了更多人。頓時,聚義堂作鳥散。大量中小匪夥本不再聽從國汝洲的號令,各自帶著人馬,倉皇逃出野三關,向著川、湘、黔的界地帶瘋狂逃竄。他們賭的就是各地軍閥擁兵自重,嚴防死守自己的地盤,絕不會允許外部軍隊,特別是中央軍的越界行,那裡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轉眼間,原本還算龐大的土匪聯盟土崩瓦解。聚義堂,只剩下國汝洲、賀國祥、卓鳴皋等幾個核心大頭目和他們的死忠部下,國汝洲看著空了一大半的堂口,面慘白,又驚又怒。
他們原本指憑藉人多勢眾和險要地形負隅頑抗,卻沒想到13師僅用強大威懾力,直接讓他們部瓦解,未戰先潰。
“大哥……這……”賀國祥聲音乾。
國汝洲一拳砸在桌子上,雙目赤紅:“一群貪生怕死的廢!跑了也好!老子就憑野三關的天險和我們的的兵,照樣能跟國軍拼個你死我活!”
然而,他的狠話卻掩蓋不住自己聲音裡的一虛張聲勢。
夜晚,野三關核心區域的一間房屋。窗外寒風呼嘯,約還能聽到遠哨卡傳來的零星狗吠。
賀國祥和卓鳴皋兩人對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燒酒。與聚義堂上那副“誓同生死”的猙獰面目不同,此刻兩人臉上帶著一種抑不住的慶幸和狡黠。
賀國祥抿了一口酒,低聲音笑道:“鳴皋兄,還是你我兄弟有先見之明啊。白天聚義堂那幫蠢貨,嚇破了膽只知道往山裡省界竄,也不想想那些窮鄉僻壤能有什麼油水?”
卓鳴皋嘿嘿一笑,眼中閃著明的,也低了嗓門說道:“國祥兄說的是。咱們這步棋才是高招。早早把這些年攢下的黃魚、銀元,還有那些值錢的古玩字畫,已經讓咱們的心腹秘的,分批次悄悄運去了東碼頭,存在咱們的秘貨棧裡。神不知鬼不覺,連國汝洲那老小子都矇在鼓裡。”
賀國祥得意地點頭:“讓他頂著國軍的槍子兒去死吧。咱們嘛,一看風頭不對,立馬就從後山小路溜號,直奔東,船已經被我安排好了,上了船,順長江而下到了,宜昌那就是天高任鳥飛。”
“還是國祥兄高”,卓鳴皋接過賀國祥的話說道,同時眼神充滿了對於他們智慧的洋洋得意,“到了宜昌,或者再往下走,武漢、甚至南京、上海,咱們手裡有的是錢,換個名字,買棟洋房,娶幾房姨太太,做點面生意,誰還知道咱們的過去?那就是神仙般的富家翁日子!”
賀國祥接過卓鳴皋的話也高興的說道:“咱們如果幹過了國軍,照樣是恩施的土皇帝,你我兄弟可不能讓弟兄們死太多。”
兩人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紙醉金迷的未來,舉起酒杯輕輕一。
兩人哈哈大笑的說道:“為了咱們的富家翁日子!”說完兩人舉起酒杯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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