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世紀開始的千年世家》第261章 藏書樓里的另一個世界(2)

作者:月滿西樓42·4個月前

“沒有。”楊定軍說,“你說得對。但你怎麼知道?”

“上個月你借我那本筆記,我抄了一份。”語氣平靜,“有些地方看不懂,但齒數那裡畫了圖,我猜的。”

從那天起,楊定軍開始把馬爾達當真正的“助手”,而不只是個記錄員。他會跟解釋實驗原理,討論資料異常的可能原因,甚至偶爾爭論——雖然通常以楊定軍搬出藏書樓裡的某個公式告終,但馬爾達的問題往往能他更深地思考。

兩年下來,他習慣了邊。就像習慣了早上推門時在等,習慣了算到一半時遞過來的溫水,習慣了那些他隨口提過的書或工,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手裡。

至於婚姻……最近半年,他開始覺得,如果一定要和一個人共度餘生,馬爾達似乎是最合理的選擇。至不會在他算流力學方程時,問他“這有什麼用”或“能不能先吃飯”。

兩人走到城西門。守門的護衛認識他們,點點頭就放行了。穿過外城集市邊緣時,早市已經開張,人聲漸起。馬爾達自然地走到楊定軍外側,隔開擁的人流——這也是的習慣。

“今天還是測B3到B7斷面?”問。

“嗯。上次在B5點的流速資料跳變太大,我懷疑是河底有暗礁或深坑,得複測。”楊定軍從懷裡掏出筆記本,“另外父親說,如果汛期最大流量真的超過我們預估的三,閘門基礎可能要加深至一米五。那樣的話,工期又得往後推。”

“可父親昨天還說,希三年能建。”馬爾達已經改口楊亮“父親”,得很自然。

“所以得算準。”楊定軍翻開筆記本,上面是他手繪的河道剖面圖和麻麻的資料,“差一點,要麼閘門扛不住洪水沖垮,要麼白白多費幾萬斤石料和鐵件。書裡說,這‘安全係數與經濟的平衡’。”

爾達湊過來看圖紙。的頭髮偶爾蹭到楊定軍肩膀,有淡淡的皂角味——盛京自產的,加了薄荷葉。楊定軍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分辨出用的皂角和他用的不是同一批,因為配方微調過,的更溫和些。

這發現讓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馬爾達抬頭。

“沒什麼。”楊定軍合上本子,“走吧。”

測量點在上游三里的一河灣。他們到的時候,另外三個助手已經在了——都是學堂技學班畢業的年輕人,跟了這個專案大半年。裝置也準備好了:帶刻度的測量桿、浮標、計時沙、還有楊定軍自己改進的“流速儀”——一個帶葉片的小轉子,過齒連線到計數盤,能在水流中轉並記錄轉數。

“今天測五組,每組持續一刻鐘。”楊定軍分配任務,“小陳負責放浮標,小李記時,小周輔助讀數。馬爾達——”他頓了下,“你跟我複核資料,重點看異常值。”

眾人應聲開工。晨霧散盡,照在河面上,波粼粼。楊定軍站在岸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舉著自制的“水平儀”(一個灌了半滿水的明玻璃管,兩端封,中間有個氣泡)校準測量桿的垂直度。馬爾達在他後,攤開記錄板,炭筆準備就緒。

工作一旦開始,楊定軍就進那種心無旁騖的狀態。他眼裡只有測量桿的刻度、浮標移的速度、流速儀的讀數。資料來源源不斷報過來,馬爾達快速記錄,偶爾重複確認某個數字。兩人配合練,幾乎不用言語。

測到第三組時,果然在B5點發現異常——流速儀的讀數忽快忽慢,不像正常水流。楊定軍皺眉:“停。把測深繩拿來。”

繩子末端綁著鉛錘,刻了長度標記。他親自將鉛錘沉水中,緩緩放繩。放到三丈四尺時,手明顯一空——鉛錘落了空,然後才再次底。

“有個坑。”他拉回繩子,看溼痕,“直徑大概……一丈半,深五尺左右。應該是被洪水掏空的。”

爾達在圖紙上標註:“這個位置剛好在規劃的閘門基礎東側。如果基礎打在這裡,可能會不均勻沉降。”

“不止。”楊定軍盯著河面,“坑的存在會改變區域水流形態,增加渦流和沖刷。書裡說,這‘區域流場畸變’。”他轉頭對助手們說,“記下來:B5點需補測三維流場資料,建議用染法。另外,這個坑要填掉,或者至用大石塊加固。”

接下來的測量,他更加仔細。馬爾達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抬頭看他一眼。越來越烈,楊定軍額頭上出了層薄汗。默默從隨的布包裡取出水囊,遞過去。

楊定軍接過,喝了幾口,忽然說:“如果閘門建了,城牆也全部完工,按父親的防推演,哪怕來兩三千敵軍,也打不進來。”

爾達抬頭:“你擔心這個?”

“不是擔心。”楊定軍看著河對岸的峭壁,“是覺得……我們花這麼多力算這些水流、應力、材料強度,最終是為了造一個別人打不破的殼。有時候我在藏書樓裡讀到那些——那些描述星空的、描述微觀世界的、描述生命奧秘的書,會想,這些知識是不是用在更……開闊的地方?”

爾達沉默片刻,輕聲說:“但如果沒有這個殼,那些書可能早就被燒了,我們也可能早就死了。”

滿

稿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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