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世紀開始的千年世家》第272章 沉靜歲月與堅實壁壘(2)

作者:月滿西樓42·3個月前

他緩緩走下哨塔,沒有直接走向碼頭,而是先繞到集市邊緣新建的、一排磚石結構的公共倉庫前。倉庫管理員老湯姆正拿著木牌和炭筆,核對剛剛庫的一批燕麥。見楊亮過來,連忙行禮。

“東家,塞爾來的船,主要是燕麥和銅礦砂,品質……只能說一般,不如瘟疫前換到的好。沙夫豪森的船主要是乾草和木炭,還有些醃魚。蘇黎世那艘小船,帶了些亞麻布和岩鹽。”老湯姆快速彙報著,眉頭微微皺著,“都急著要換咱們的東西,尤其是鐵、玻璃,問得最多。”

楊亮點點頭,沒說話,走到倉庫敞開的門邊向去。倉庫很大,很空曠。靠裡一側的架子上,整齊碼放著一排排陶罐,那是白酒;旁邊是摞起來的木箱,裡面是葡萄酒瓶。更裡面一些的單獨區域,用乾草仔細隔開的,是一批新出窯的瓷,白底青花,在從高窗線下泛著溫潤的。角落裡有幾筐地瓜乾和捆好的條。這就是目前倉庫裡幾乎全部能用於大宗換的“出口商品”了。

?他想起東山坳那日夜不息卻效率低下的鍊鐵爐。產出的生鐵,雜質多,脆大,勉強鍛造的農尚且要小心使用,哪還有餘力去打造刀劍盔甲,甚至作為鐵錠出售?過去三年的開荒、修路、建房,幾乎耗盡了早期庫存的所有鐵,連一些損壞的舊工都被回爐重鑄。武工坊早已轉型,主要任務變了維護那六門銅炮和民兵們有限的裝備。

玻璃?石英砂的庫存早已告罄。工坊裡那幾個老師傅,靠著早年積攢的一點原料和反覆試驗,確實燒製出了幾批澤更純淨、甚至有簡單花紋的彩玻璃,但那都是點綴,數量稀,只能作為高階禮品或換取特別俏的資,本無法支撐常規貿易。

製品更是別提。瘟疫阻斷了羊來源,莊園自產的量羊部需求都無法滿足。

所幸,還有酒,還有瓷,還有這幾年在封閉中琢磨出來的一點“特產”。

“鐵、盔甲、武,這次一律沒有。”楊亮對老湯姆說,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玻璃……只拿出那套淺藍的酒,作為樣品展示,不賣。如果有人問,就說原料斷絕,工坊正在尋找新礦源。”

老湯姆在本子上記下,又問:“那報價……?”

“酒類價格,在瘟疫前的基礎上,上浮三。”楊亮早有盤算,“瓷上浮兩。地瓜乾和條……按糧食價上浮一半。告訴他們,這是我們用新法培育、產量有限的好東西,耐儲存,吃法多。”

上浮價格,並非趁火打劫。一是莊園確實需要積累更多的貴金屬來應對未來可能的不確定;二是這些產品在三年隔絕後,對外的稀缺和吸引力本就在上升;三來,他也想借此傳遞一個訊號:楊家莊園依然有價值,但它的易條件,由它自己決定。

老湯姆領命而去。楊亮這才轉,慢慢走向碼頭。

卸貨區已經基本清理完畢,貨被分批運往不同的倉庫或檢疫區。三支商隊的頭領,都是面孔,此刻正聚在碼頭邊一片劃出的、相對乾淨的沙土地帶,與莊園的外務管事隔著幾步遠談。他們都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里充滿了急切和期待。看到楊亮走來,幾人都不約而同地直了子,摘下帽子示意。

楊亮在距離他們約莫十步遠的地方站定。這個距離,正常喊話可以聽清,但又能保持足夠的間隔。他先拱了拱手,朗聲道:“塞爾的漢斯先生,沙夫豪森的皮埃爾老闆,蘇黎世的年輕朋友,三年不見,一路辛苦。看到各位安好,船隻滿載而來,我心甚。”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沉穩,在漸漸喧囂起來的碼頭邊清晰地傳開。幾位商人連忙回禮,塞爾的漢斯年紀最大,聲音也沙啞:“楊老爺!託您的福,還能活著把貨送到這裡!這一路……唉,不提了。能見到盛京的城牆,聞到這裡的酒香,比什麼都強!”

“是啊,楊老爺!”沙夫豪森的皮埃爾介面,他是個瘦的中年人,“咱們那兒的市集,荒了快兩年!這次帶來的,都是攢了許久的家底,就盼著能換些您這兒的好鐵、好玻璃,回去提振提振士氣!”

楊亮微微抬手,止住了他們更多關於外界慘況的描述。那些故事,他稍後會聽管事詳細彙報,但現在,他需要把握談話的方向。

“諸位的不易,我雖山谷,亦能想見。”他緩緩說道,目掃過三人,“天災無,人能熬過來,便是大幸。我楊家莊園,蒙上天眷顧,眾人齊心,這三年來倒也未曾懈怠。”

他側,抬手指向後已然氣象一新的外城集市:“諸位請看,這碼頭、這集市、這些新修的倉庫屋舍,便是我等在這寂靜歲月裡,一磚一瓦壘起來的。牆更高了,路更平了,住的地方也更齊整了。為的,就是等像各位這樣的老朋友再來時,能有個更安穩、更便利的落腳。”

商人們順著他的手指去,眼中都出驚異和讚歎。三年不見,這河口集市的變化確實驚人。原先的雜無章被一種井井有條的堅固所取代,依稀有了幾分真正城鎮的氣象。

“鐵與玻璃,”楊亮話題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憾與坦誠,“恐怕要讓各位失了。煉製上等鐵所需的高品位礦砂,燒製玻璃的石英原料,皆依賴外購。這三年河道不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庫存早已耗盡,用於自建設尚且捉襟見肘,實無力外供。”

看到商人們臉上瞬間浮現的失,他話鋒接著又是一轉:“不過,我莊園賴以立足的,從來不止於鐵與玻璃。這三年來,我們埋首耕耘,倒也另有收穫。”

他朝旁邊的管事示意。很快,幾名莊客端著托盤走來,在距離商人們幾步外放下。托盤上,赫然是幾個晶瑩的玻璃杯(那套樣品中的)、一個白底青花的瓷瓶、兩個小陶罐(分別裝著白酒和葡萄酒),還有一小碟地瓜乾和一把條。

“酒,是我們用古法反覆蒸餾提純,窖藏三年的華,去除了雜質,只留醇厚。”楊亮介紹道,“瓷,用的是本地選粘土,釉配方亦有改進,比以往更加細膩溫潤。至於這兩樣——”他指著地瓜乾和條,“名為‘金薯’,是我莊園引種功的海外作所制,耐飢耐儲,吃法多樣,可充軍糧,可作民食。”

照在玻璃杯和瓷上,折人的彩。空氣裡飄來酒罈開封后的醇香。商人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尤其是那套淺藍的玻璃酒,在見識過楊家莊園早年玻璃製品的人眼中,其工藝明顯又有了提升。

“價格方面,”楊亮不給他們太多琢磨的時間,繼續說道,“因料、人工皆有所漲,此次易,酒類需按舊例上浮三,瓷上浮兩,金薯製品上浮一半。此非我楊某坐地起價,實是有所值,亦是維持工坊運轉、以待來日能重啟鐵玻璃生產之必須。”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商人們的反應。失是有,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稀缺好貨時的權衡與。畢竟,在經歷了漫長的蕭條後,任何能帶來利潤和希的貨都是珍貴的。

“此外,”楊亮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明確的邀請意味,“我觀諸位船隻吃水頗深,帶來的貨想必不。我莊園願以公平價格,用金銀直接採買各位帶來的礦石、糧食、草料及其他有用之。諸位也可看看這新修的集市,若有心在此設一固定貨棧,甚至租賃屋舍長期經營,我亦有規章可循,租金從優。諸位回去後,不妨也將此間形,告知其他有膽識、有貨品的同行。我楊家莊園的大門,隨時為誠實的生意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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