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駙馬》第2章 無聲的殺機(1)

作者:邢家的睿王府·5個月前

柳夫人頭七剛過,鎮國公府那層薄薄的悲慼便如秋葉般簌簌剝落,裡冰冷的真實。白幡撤去,輓聯焚盡,下人們的腳步重歸輕快,彷彿主人的離世不過是段無關痛曲。府的權力重心,已無聲無息地移向側室周氏所居的“蕙蘭院”。

妝臺前,周氏對著菱花鏡細細描摹遠山黛,鏡中人眉眼依舊溫婉,眼底卻沉著一不易察覺的厲丫鬟春杏垂首立在旁,低聲彙報著錦華堂的靜:“……小公子日夜啼哭,孃換了三個也不濟事,國公爺去過一回,被哭鬧攪得心煩,便再沒踏足過。”聲音裡帶著討好,“夫人,那邊如今就一個半截土的老福伯守著,冷清得像座棄院。”

周氏放下眉筆,指尖輕輕挲著髮間赤金點翠步搖,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終究是嫡出的公子,子金貴,你們要好生照料,飲食起居,半分也怠慢不得。”語氣溫,“好生照料”四字卻落得格外重。

春杏心領神會,忙垂首應道:“奴婢明白,定當‘格外用心’。”

錦華堂偏院,果然如春杏所言,冷清得像座孤島。往日的熱鬧尊崇隨柳夫人逝去而煙消雲散,只剩福伯一人裡外勞。他鎖了原主屋,帶著小秦羽住進旁側一小巧卻向的廂房。

嬰孩的啼哭確比前幾日更頻了,小小的臉蛋常漲得通紅。福伯眉頭鎖,他早年帶過稚子,總覺這哭鬧不全是飢或不適。這日清晨,他照例檢查孃送來的溫羊,湊近鼻尖時,作猛地一頓——腥味裡,竟混著一縷極淡、極不協調的甜膩氣。

福伯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不放下碗,佯裝要喂,趁孃轉收拾的間隙,飛快用指尖蘸了點,湊到窗下線下細看:指尖的裡,藏著幾不可察的渾濁。

他沒聲張,只尋了個“小公子脾胃不適”的由頭,將羊悄悄倒掉,換了些米湯喂下。待孃離去,福伯獨自立在院中,著灰濛濛的天,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國公爺的冷漠、周氏的“關懷”、下人的勢利……所有線索串在一起,指向一個他不敢深想,卻又必須面對的事實——有人容不下這個剛降生的孩子。

他回到房中,著搖籃裡因疲憊睡去的秦羽,那小小的軀脆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折,隨時會被深宅暗流吞噬。福伯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決絕:國公爺的垂憐指不上,周氏的“善意”更信不得,能護這孩子的,只有他自己。

當日午後,福伯徑直去了廚房。他沒找管事理論,也沒提羊的異樣,直接尋到負責採買的老伙伕張頭。張頭年輕時是福伯手下的兵,二人在戰場上共過生死,有過命的

“老哥哥,今日怎麼得空過來?”張頭見了他,熱絡地迎上來。

福伯嘆了口氣,臉上堆起無奈愁容:“還不是為小公子。夫人去得早,孩子脾胃弱,府裡統一採買的羊喝了就上吐下瀉。我這把老骨頭,只能想些土法子,往後他的吃食我自己張羅,不了麻煩老弟——幫我從相的靠譜莊子上帶些新鮮米糧蔬話既點出孩子的困境,又給了合合理的解法,更關鍵的是,將採買渠道牢牢攥在自己信得過的人手裡,繞開了周氏能手的府環節。

張頭是個通人,瞬間懂了言外之意。他掃了眼四周,低聲音:“哥哥放心,這事包在我上!我婿就在城外莊子上,東西絕對乾淨。”說罷拍了拍福伯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廚房出來,福伯又去了府中庫房,以“錦華堂修繕清理舊”為由,領了些不起眼的木料和工。沒人在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僕要做什麼,只當他閒得發慌。

夜深人靜時,廂房裡響起細碎的刨木聲。福伯就著昏暗的油燈,用那雙曾握慣刀劍、如今佈滿老繭的手,細細打磨著一塊木。木屑紛飛中,一把小巧卻的木匕漸漸型。他沒做華而不實的玩,這第一件“禮”,是老軍人的本能驅使——給險境的孩子,一件握在手中的“力量”與“警惕”。

幾日後黃昏,秦嘯天難得清閒,信步走到錦華堂附近。他在月門外頓了頓,終究還是邁了進去。院靜得落針可聞,與蕙蘭院裡長子秦峰嬉鬧的鮮活景象判若兩界。

他走到廂房窗下,目過薄紗向去:福伯坐在搖籃邊,正哼著不調的邊關俚曲,搖籃裡的秦羽竟出奇地安靜。孩子沒睡,烏溜溜的眼睛睜得極大,不哭不鬧,只靜靜著福伯手中的事——那是把做工略顯糙,卻被磨得圓潤的木製小匕首。

更讓秦嘯天心頭一震的,是孩子的眼神。那不是嬰孩該有的懵懂無知,清澈裡著一種近乎專注的凝視,彷彿不是在看一件玩,而是在理解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福伯似察覺窗外有人,歌聲戛然而止,恭敬起

秦嘯天沒進屋,只深深看了眼搖籃裡的次子。心中因喪妻而起的怨懟,竟被這安靜專注的眼神刺了一下,泛起微不可查的鬆。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沉默轉,離開了這座日漸荒寂的院落。

秦嘯天的來去,沒在偏院掀起波瀾。福伯著他的背影,緩緩坐回搖籃邊,將木匕輕輕放在秦羽手邊。那隻小小的手竟無意識,指尖到冰涼的木

同一時刻,蕙蘭院裡,周氏正聽著春杏的最新彙報:“……福伯那老傢伙防得,吃食全自己經手,從外面採買。今日國公爺去了錦華堂,雖沒進屋,卻在窗外站了許久。”

周氏著懷中睡的秦峰的髮,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像結了層薄冰。輕聲細語,彷彿在說句閒話:“既然外面的東西這般‘不乾淨’,往後,就別讓那些不乾淨的人和小公子接了。”

頓了頓,語氣加重:“傳我的話,即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出錦華堂偏院。”

一道無形的囚籠,正悄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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