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道上顛簸了半個月。秦羽的左在老陳心調理下，終於能勉強承長途跋涉的折磨，但每到雨天，骨頭裡還是會鑽心地疼。右肩的箭傷留下了後症——整個右手使不上大力氣，連握劍都困難。
但秦羽沒抱怨。能活著離開京城，已經是僥倖。他如今一傷，半條命，但心裡反而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這日傍晚，馬車終於抵達鐵門關。
關城還是老樣子，高聳的城牆，斑駁的磚石，城頭飄揚的“趙”字大旗在夕下格外醒目。只是城牆上多了些修補的痕跡，那是上次大戰留下的創傷。
守關計程車兵遠遠看到馬車，立刻警惕起來。但當秦羽掀開車簾出臉時，士兵們都愣住了。
“秦……秦將軍？！”一個小校失聲喊道。
很快，訊息傳遍全城。當馬車駛進關時，街道兩旁已經站滿了人——有駐軍將士，也有百姓。他們看著秦羽被人扶下馬車，拄著柺杖艱難站定，眼中都是震驚和痛惜。
秦羽看著這些悉的面孔，心中湧起一暖意。這裡，才是他的家。
“將軍！”一個悉的聲音響起。秦羽轉頭，看到孫將軍——雁門關的守將，竟然也在這裡。
“孫將軍，你怎麼……”秦羽疑。
“末將是奉命來鐵門關協防的。”孫將軍快步走過來，眼圈發紅，“將軍，您的……”
“廢了，但還能走。”秦羽笑笑，“關況如何？”
“一切安好。北狄退兵後，邊境暫時太平。朝廷派來了新的糧草和軍械，將士們士氣很高。”孫將軍頓了頓，“只是……大家都以為您……”
“以為我死了？”秦羽搖頭，“命，死不了。”
他看向周圍：“王賁呢？怎麼沒見他？”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臉都變了。孫將軍低下頭，聲音哽咽：“王校尉他……戰死了。在京城保衛戰中，為保護陛下……”
秦羽的笑容僵在臉上。雖然早有預，但親耳聽到，還是像心被狠狠攥住。
王賁，那個跟了他五年的年輕人，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面的猛將，那個在鷹峽為他擋箭的兄弟……真的死了。
“葬在哪裡？”他低聲問。
“就在關外的英雄冢。所有戰死的兄弟，都埋在那裡。”
秦羽點點頭：“帶我去看看。”
英雄冢在鐵門關北面三里的山坡上。這裡埋葬著幾十年來所有戰死在北疆的將士，麻麻的墓碑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王賁的墳在最前面，墓碑很簡單：“大趙玄甲軍校尉王賁之墓”。旁邊還埋著韓烈，還有其他秦羽悉的將領。
秦羽在每座墳前都敬了酒，最後坐在王賁的墓碑旁，很久沒有說話。
孫將軍想勸他回去，但被老陳攔住了。老陳搖搖頭，示意讓將軍一個人靜靜。
夕西下，將整片墓地染金。風過鬆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秦羽著王賁的墓碑，低聲說：“兄弟，我回來了。你說過，等天下太平了，咱們要回你老家，看看你娘，喝你媳婦釀的酒……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他閉上眼睛，淚水無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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