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握著那封信，手微微抖。
信紙的邊緣已經泛黃，有些脆了，顯然被爺爺藏了許多年。墨跡也有些褪，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刻在秦風心上。
“你不是老夫的親孫子。你是老夫當年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兒。你親生父母，是被狄人所殺的邊關守將。老夫收養你，一是憐你孤苦，二是……”
字跡到這裡斷了，像是當時爺爺寫到這裡時猶豫了，筆尖懸停，留下一個墨點。
秦風翻過信紙，背面果然還有字，筆跡更加潦草，似乎是在某種急迫的心下寫就。
“二是你天生有一奇異的力量，與天蛛本源有某種共鳴。老夫當時便知，你是化解天蛛之患的關鍵。所以老夫將你帶回，與秦羽秦魘一同養大，讓你為三兄弟之一。此事老夫本想親口告訴你，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若你看到此信，老夫多半已不在人世。孩子，莫怪老夫瞞，也莫因此自棄。你父母是英雄，你流著英雄的。那力量是上天賜你的禮，不是詛咒。”
信紙末尾，還有一行更小、更淡的字，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秦羽秦魘若知你非親生，必不會因此疏遠。他們雖非你脈兄弟，卻比脈更親。老夫此生最得意之事，不是練什麼武功，不是守住什麼秘，而是看著你們三人長大。”
秦風腦中轟然一響。
原來如此。
原來他之所以能融合天蛛本源，不是爺爺在他種了什麼，而是他天生如此。那一次次與天蛛本源共鳴時的悸，那彷彿脈相連的應，原來不是修煉的結果，而是他與生俱來的宿命。
他想起爺爺生前看他的眼神，有時帶著憐惜，有時帶著驕傲，有時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以為那是爺爺對他期太高，現在才明白，那是一個藏了十幾年秘的老人，在面對真相時的掙扎。
秦羽和秦魘走過來，見他臉煞白，握著信的手骨節發白，便知事不對。
“怎麼了？”秦羽問，聲音儘量平穩。
秦風沒有抬頭，只是將信遞給他。
秦羽接過，從頭到尾看完，沉默了很久。他把信遞給秦魘，秦魘湊過來看，看完也沉默了。
室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呼吸聲此起彼伏。
秦風低著頭，不敢看他們。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震驚、茫然、悲傷，又有一說不清的解。原來那些年偶爾閃過的“為何我與他們有些不同”的念頭，不是他多心，而是事實。
他害怕抬頭，害怕看見他們眼中的疏遠，害怕聽見那句“原來你不是”。
良久，秦羽開口，聲音低沉但清晰：“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們兄弟。”
秦魘也道，聲音比平時更大：“對！什麼親生不親生，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是我弟弟。爺爺把你撿回來養大，那就是認了你。爺爺認的，我們認。”
秦風猛然抬頭，看著他們。
燭下，秦羽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沉穩，像無數次他闖禍後替他收拾殘局時那樣，沒有責備，只有篤定。秦魘則是一副“你胡思想什麼”的表，眉擰著，角卻帶著笑。
“你們……不介意？”秦風的聲音有些啞。
秦魘一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介意個屁！”秦魘罵道，“老子從小揍你到大，要是介意，早把你扔出去了。你不是我弟弟，誰是我弟弟？”
秦羽也點頭，難得地出一笑意：“秦魘雖然說話難聽，但理是這個理。脈算什麼？這些年一起捱打、一起練功、一起被爺爺罰跪，那些才是真的。”
秦風看著他們，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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