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啟七,我獨自走在迴廊上。最後的笑容似乎還帶著一餘溫,但隨著我一步步走向啟明殿,這點暖意也被宮殿深的冰冷寸寸吞噬。
我來到啟明殿門前,兩名站得筆直的衛立刻為我推開沉重的殿門。
吱呀——
我邁步走,隨即揮了揮手。殿門在我後緩緩關閉,將我與整個世界隔絕。
……
殿一片漆黑,只有穹頂用夜明珠鑲嵌的星河圖散發著清冷芒。芒照亮了這座空曠的大殿,也照亮了九十九級白玉臺階之上的黃金王座。
龍椅。
我一步步向上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大殿中迴響。
噠。
噠。
噠。
像在為一段舊歷史進行最後的倒數。
十餘年間,我消滅了漢末所有割據軍閥,建立了大啟王朝,登基為帝,將整個天下都納了絕對掌控。
我走到龍椅前,手著黃金雕的龍頭扶手,手冰涼。
我緩緩坐了下去,將整個的重量都給這個冰冷的王座。
從今天起,我諸葛瑾瑜不再是任何人的臣子或棋子。我就是這天下的規則,是這個時代的神。
我功了,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權力、地位、財富,以及絕對的安全。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俯瞰著下方空無一人的黑暗,彷彿俯瞰著被我踩在腳下的萬里山河。一滿足從心底升起,又迅速消退,如同退的海水,只留下一片死寂。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也空落落的。
我贏了劉備,贏了曹,贏了孫權,贏了諸葛亮,贏了這時代所有的英雄與梟雄。
所以……然後呢?
那個曾在花園裡在我心底響起過的聲音,此刻在這空曠的大殿中再一次振聾發聵地響起。
然後呢?
是日復一日地坐在這裡,批閱那些永遠也理不完的奏章?是在朝堂之上,聽著那些文武百說著言不由衷的奉承?是像一個盡職的皇帝一樣,為了這個龐大的帝國耗盡自己的最後一心力?
就像公司上市後失去鬥目標的創業者,最終淪為為了維持價而不得不繼續扮演一個完CEO的工人。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心在無聲咆哮。我的是將整個棋盤玩弄於掌之間的刺激,是看著報值瘋狂上漲的快,是每一次掀桌子時,看到那些所謂的英雄豪傑臉上那震驚、錯愕而又無可奈何的表。
我的是那個過程,而不是這個冰冷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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