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流走過漫長的引橋,穿過那高達數十丈、銘刻著防陣紋的巍峨城門,姜風正式踏了海波城。
城門之後,首先映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無比、可供十駕馬車並行的主道,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條橫貫城池、寬度超過百丈的人工運河!清澈(相對而言)的河水奔流不息,上面舟楫往來,既有凡人的貨船、畫舫,也有靈閃爍的修士法舟。這條運河如同一條清晰的分界線,將整個海波城一分為二。
運河以西,是凡人的世界——西城。
放眼去,建築鱗次櫛比,多是磚木結構的樓閣屋舍,雖不乏高達數層的酒樓、商鋪,但整風格更近世俗。街道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販夫走卒的吆喝聲、酒肆茶樓的喧鬧聲、孩的嬉戲聲織在一起,充滿了濃郁的煙火氣息。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的香氣、脂味、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味。這裡也有府衙門、市集、書院、勾欄瓦舍,構了一個完整而繁華的凡人社會系。靈氣在此地相對稀薄,更多的是紅塵俗世的生機。
運河以東,則是修仙者的領域——東城。
與西城的喧囂形鮮明對比,東城顯得靜謐、有序,卻又暗藏玄機。建築不再是單純的磚木,更多地採用了蘊含靈氣的玉石、靈木,或是經過煉製的特殊材料。樓閣樣式更為奇崛古樸,往往兼實用與陣法之妙,不建築表面都有淡淡的靈流轉。街道同樣寬闊,但行人稀疏了許多,且大多步履從容,氣息斂,上或多或都帶有靈力波。即便談,也多是低聲傳音,有喧譁。
這裡的店鋪也截然不同:
有懸掛著丹藥瓶標誌的丹閣,門口站著藥;
有陳列著各式法、飛劍的煉坊,錘擊聲與靈火嗡鳴約可聞;
有專門出售符籙、陣法材料的店鋪,櫃檯上靈點點;
更有接待修士、提供靈膳與臨時府的仙家客棧,門口設有聚靈陣法。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凡俗的煙火氣,而是淡淡的藥香、檀香、靈石靈氣以及各種材料散發出的獨特氣息。天空之中,偶爾能看到修士駕馭著遁或飛行法,在特定的高度和路線上掠過,卻無人敢在城肆意飛行,顯然有著嚴格的規矩。
運河之上,連線東西城的並非普通的石橋,而是幾座籠罩在靈之中的虹橋,橋上同樣刻有陣法,既是通道,也似乎有著監測與防護的作用。凡人亦可通行,但大多行匆匆,帶著敬畏;而修士過往,則顯得坦然許多。
“道長,您看,那邊就是東城了。”寧採臣指著運河對岸那片靈現、建築奇崛的區域,語氣中帶著凡人對修仙之地的天然嚮往,卻也有一不易察覺的疏離,“我們這些凡人,若無引薦或特殊要事,一般不會輕易踏足那邊。您若是要尋訪仙緣,或是購買修行所需之,去東城便是了。晚輩家中安排的居所在西城,這就先告辭了,預祝道長在郡城一切順利,早日得道!”
姜風看著這位心思單純、一路相伴的書生,微微一笑,道:“寧居士,分別之前,貧道尚有一件小禮相贈,聊表謝意,也權當是支付這一路的車馬之資了。”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黃符紙,遞了過去。符紙看似普通,但仔細看去,其上用硃砂繪製的符文有靈流轉,正是他早年繪製的辟邪符。“此乃貧道于山中清修時隨手繪製,雖非什麼珍貴之,但帶在上,尋常邪鬼不敢近,或可護你一時安寧。”
寧採臣接過符紙,手微溫,奇異。他下意識地就想口而出:‘你一個連騰雲駕霧都不會、需要搭乘馬車的遊方道士,還能畫出真正的靈符?’但話到邊,看著姜風那平和淡然、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神,他心中莫名地信了幾分,將那句質疑嚥了回去,轉而鄭重地拱手道謝:“如此……便多謝道長厚贈了!晚輩定會好生保管。再次祝道長尋得仙緣,大道早!”
“貧道也祝寧居士此番鄉試,文思泉湧,筆下生花,高中進士,耀門楣!”姜風打了個稽首回禮,語氣真誠,“山水有相逢,你我便在此別過吧。”
說罷,姜風不再停留,轉邁步,踏上了那座連線東西城、靈氤氳的虹橋,青灰的道袍在橋上微風中輕輕擺,向著代表著修仙界的東城走去,很快便融了那邊稀疏卻氣息不凡的人流之中。
寧採臣站在原地,著姜風消失在虹橋盡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看似普通卻給他一種安心之的辟邪符,小心翼翼地將它放懷中收好,這才整理了一下冠,帶著對未來的期盼與一若有若無的悵惘,轉匯了西城熙熙攘攘的凡人洪流,向著自己預定的落腳走去。
踏東城,姜風信步走在以青石板鋪就、相對清淨的街道上。往來行人中,靈力波的修士確實常見,但略估計,也僅佔十之一二左右。許多店鋪門口招攬生意的小廝、店忙碌的夥計,乃至一些搬運貨的力工,依舊是由凡人擔當,形了仙凡混雜,但以修士為尊的獨特景象。
“仙凡合流,卻又等級分明……此地的風貌,果然與越西郡大不相同。”姜風暗自思忖。他能清晰地應到,這海波城本並無強大的天然靈脈,城的靈氣幾乎全靠陣法,從百里外的清遠河二階水脈強行引導而來。因此,整個東城的靈氣濃度,也僅僅是勉強達到一階靈脈的標準,顯得有些“稀薄”。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逛了片刻,並未發現如越西郡坊市那樣,專門出租給修士用於長期閉關、修行的獨立府。放眼去,只有一家家樣式規整、門口懸掛著宗派聯盟海浪旗或世家聯盟青雲旗的客棧,提供住宿服務,顯然這類資源也被兩大聯盟牢牢把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