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道:“巫婆婆說,你給我的這支簪子,和神始祖犢力量同源。”
於師青沉默了許久。
就在薛風禾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空茫的平靜:
“我不記得了。”
薛風禾微微一怔。
“我醒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記憶。包括我自己,和這支簪子的來歷。”他繼續道,聲音沉靜得像春寒時節的潭水,“連‘於師青’這個名字,也是從伴武的銘文上知道的。”
他的目落在孩髮髻那枚青玉鉞簪上。
“只是覺得,”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搜尋準確的詞語,“它蘊含著強大的神力,而且……很重要。”
“那你怎麼……”薛風禾的聲音有些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呢?”
“是它主選擇,跟著你。”他的語調依舊平淡,但卻篤定。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個最初的場景,然後補充道,聲音裡似乎染上了一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與宿命: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它就在鳴。”
“鳴……”
薛風禾思索了片刻,決定先放過這個暫時無解的問題,轉而問道:“犢,神始祖,我沒有聽說過,你瞭解嗎?”
“犢……”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語調平緩,像在翻閱一本無形的、塵封的古籍,“記載甚,傳聞它是比龍更為古老的神始祖,與介鱗、介潭、羽嘉並列。”
他仔細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相傳,犢也從屬於華胥神族,是輔佐帝媧的神臣。”
薛風禾小聲問道:“華胥神族,又是什麼?”
自己都覺得問題有點太多了,但於師青並沒有不耐煩,始終淡然地解釋。
他低沉的聲音在夜中緩緩流淌,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史詩般的平緩:
“太古之時,有華胥神國。神國的首領,被稱為華胥氏。相傳龍人首,有聖德。與自己的分青虹神結合,誕下一男一。男為伏羲,為帝媧。所以傳承自這一脈的神人,皆為華胥神族。我們遇到的拘纓蝶神,也屬於華胥神國裡面的一支族群。”
藏資訊收集得差不多了,薛風禾覺得不該再打擾他了。
薛風禾起道:“你今晚好好休息,那我走了,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可以我。”
於師青輕輕點頭。
薛風禾剛開啟房門,就差點撞上正要抬手敲門的莫衡。
顯然沒料到薛風禾會突然出來,愣了一下,隨即目飛快地掃過孩,又越過薛風禾的肩膀,瞥了一眼後面的於師青。
那戴著眼鏡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極力抑卻依舊明顯的、混合著好奇與瞭然的“姨媽笑”,角微妙地向上彎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
薛風禾被這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問道:“莫教授,你找誰?”
莫衡這才收斂了點笑意,但眼裡的促狹還沒完全散去,正道:“是嵇部長,他我們幾個人一起去他房間裡開個會,包括你和於鬼仙,商討一下後續的任務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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