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貌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正是褪去青、沉澱風華的階段,眉眼間卻帶著一種看盡千帆後的疏懶。
那雙青金的豎瞳狐眼半睜半闔,像是沒睡醒,目朦朦朧朧地落在薛風禾上。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作慢悠悠的,然後抬手,有氣無力地了自己的太,嘆道:
“一把老骨頭了,還要被他們催著出來活……真是……”他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以為擾的麻煩,像極了被不省心的下屬從辦公室裡拖出來的退休老幹部。
見薛風禾警惕地盯著他,他又嘆了口氣。
“放鬆點,”他慢條斯理地擺了擺手,連手腕都著一懶勁,“我要是想手,你剛才睡著的時候就沒了。”
他說話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又像是懶得斟酌。
他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本該帶有迫的作,被他做得依舊鬆鬆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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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個事,”他青金的豎瞳狐眼裡閃過一類似於“咱們都省點事”的,“你呢,往回走。我呢,回去繼續我的……嗯,‘靜坐’。就當誰也沒見過誰,如何?”
他甚至帶著點鼓勵似的看著薛風禾,彷彿在提出一個對雙方都最有利的完方案。
然而很快,他眉頭幾不可查地了一下,似乎腦海裡收到了某種傳訊。
隨即,他臉上那點閒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活兒還是得幹”的認命。
“知道了知道了……”他對著空氣小聲嘟囔,像在應付嘮叨的長輩,“這就……活活……”
“得……”他拖著長音,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周依舊沒有殺氣,只有一種“應付公事” 的淡然。
“看來這懶是不了。”他對著薛風禾,無奈地笑了笑。
“那咱們……就稍微活活?”他說著,青金的眼眸終於完全睜開,那裡面不再是慵懶,而是一種沉澱了無數的、深不見底的平靜。
薛風禾在他說這一大串廢話的功夫,已經控青藤纏住傷的右臂,草草固定在前,做了一個簡易的吊掛。
然後轉,拔就跑。
幾乎在薛風禾邁出第二步的瞬間,眼前一花,那道暗紅的影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瞬移到了正前方,恰好擋住了去路。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懶洋洋的站姿,甚至雙手都還攏在寬大的袖子裡。
薛風禾衝刺的勢頭生生剎住,差點撞到他上。
然後,男人漫不經心地出了手。
不偏不倚,五指正好扣在了薛風禾臂骨斷裂、淤腫脹、也最為疼痛的那個位置!
“啊——!!!”
薛風禾眼前猛地一黑,疼得幾乎窒息,眼淚完全不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混蛋!你放開我啊!”薛風禾疼得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嘶吼,用尚能活的左手徒勞地去掰他的手指。
他那雙青金的豎瞳狐眼懶懶地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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