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嗬!”“……”
幾聲含義不明的悶哼或低吼,從被魚刺的黑暗中傳出。
黑暗中竄出了三個影,沉重地落在眾人面前。
最高的那個材高瘦如竹竿,皮呈暗綠,佈滿樹皮般的褶皺。雙臂奇長過膝,末端非手,而是兩把森白骨刀,拖在地上有金石之聲,口部是一道橫裂。
中間那個乍看是一個巨大的、鼓脹的陶土酒罈,一米多高,壇遍佈暗紅汙漬與裂痕。壇口出數條蒼白浮腫的手臂,胡揮舞。壇正面有一張扭曲的人臉浮雕,雙目是兩個黑,不斷滲出渾濁酒。壇底出無數細小鬚在地上飛快地蠕爬行。
最矮的那個看起來像個五六歲的小孩,全皮是紅的,穿著赭紅的服。右手握著一杆尺許長的赤三角小旗,旗面無風自,似有闇火流紋。
看著這奇形怪狀、邪氣凜然的三隻惡鬼,衛燼非但沒有張,反而咧笑了起來,語氣輕佻地打招呼:
“喲呵!我當是誰呢,鬼鬼祟祟,原來是萬靈收容會的‘老朋友’們啊——刀勞鬼、酒罈鬼,還有你這個裝的小不點,赤幟小鬼。怎麼,你們老闆希惡鬼最近缺業績了?派你們仨出來打野食?”
那鼓脹的酒罈鬼聞言,壇上那張扭曲人臉猛地轉向衛燼,數條蒼白手臂狂舞,發出甕聲甕氣、充滿怨毒的怒罵:
“衛燼!你這隻該死的兔子!從前的賬還沒跟你算!我說過,再讓老子看見你,非了你這皮,泡進老子的陳年酒裡不可!”
衛燼掏了掏耳朵,一臉欠揍的無所謂:“哎喲,我好怕怕喲。你個死胖子,除了會泡你那餿了吧唧的‘洗澡水’,還能幹點啥?有本事你現在就來啊,看是你先把我了,還是我先把你這個破罈子砸個稀爛,讓你那些‘胳膊兒’曬臘乾。”
“你——!”酒罈鬼氣得壇劇烈震,幾條手臂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
“閉,酒罈。” 那高瘦如竹竿的刀勞鬼,橫裂的口部微微開合,發出啞但異常冷靜的聲音,它那隻閃爍著寒的骨刀手臂微微抬起,做出了一個類似“制止”的作。
酒罈鬼似乎對這刀勞鬼頗為忌憚,雖然仍氣得“呼呼”噴著酒氣,但還是暫時按捺住了。
刀勞鬼看向薛風禾,啞冷的嗓音竟帶上了一刻意為之的、彬彬有禮的腔調:
“薛風禾隊長,幸會。我家老闆託我們向您問好,並祝賀您此番高升,執掌特別行隊。”
薛風禾笑了:“希惡鬼還‘孝順’,回去替我告訴他,以後不用這麼費心派人來‘問安’。哪天他死了,倒是可以知會一聲,我會記得在網上,給他點一個電子煙花,祝賀他死得其所,魂飛魄散。”
刀勞鬼橫裂的口部扯出一個更加詭異的弧度,似乎在笑:“薛隊長真是快人快語。不過,我家老闆也早就猜到您會這麼說,您二位真是……心有靈犀。”
它頓了頓,骨刀手臂微微,發出令人牙酸的“鏘鏘”聲,語氣陡然轉厲:
“他還說,若是您今日不幸殞命在我們哥幾個手裡,讓我們務必帶回您的全。他要將您製最完的標本,日夜‘瞻仰懷念’!”
“混賬東西!”龍戚怒罵。
於師青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秒,他已如飆風般出現在刀勞鬼側,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柄厚重無鋒、卻散發著凜冽殺伐之氣的青銅鉞!
刀勞鬼悚然一驚,但反應也快,右臂骨刀猛地抬起,如同一面厚重的骨盾,準地架向襲來的青銅鉞!左臂骨刀則同時悄無聲息地、毒蛇般從下方起,直刺於師青的腰腹要害!
“鏘——!!!”
青銅鉞與骨刀撞,發出刺耳的金鐵鳴之聲,火花四濺!氣浪以撞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捲起地面落葉塵土!
於師青一擊不中,形借力迴旋,巧妙地避開了下方刺來的骨刀,青銅鉞順勢變招,由斬變砸,帶著風雷之勢砸向刀勞鬼的腹!
刀勞鬼形詭異地向後開數尺,骨刀揮舞,帶起一片森白的刀幕,與於師青戰在一,作迅捷狠辣,竟毫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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