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目在臉上稍作停留,便落在鬢邊的碧玉簪上,結輕輕滾了一下。
是金枝玉葉,他是朝廷臣子,分寸早已刻他的骨髓。
縱是心裡翻江倒海,縱是盼這一刻盼了許久,他也不敢流一意,怕唐突了,更怕自己這點見不得的小心思,會給惹來麻煩。
長公主卻沒察覺他心裡的百轉千回,只笑道:“府裡待著悶得慌,出來氣。說起來,這戲裡的杜麗娘,倒也算是個敢敢恨的子,為了心上人,連命都能置之不顧。”
說著,端起柳寄舟桌案上那盞沒過的茶,便要往邊送。
“公主!” 柳寄舟連忙手阻攔,“這茶已經涼了。”
他從長公主手裡接過那盞涼茶,順手倒進旁邊的空碟裡,又提起茶壺,倒了一盞熱茶。指腹輕輕著茶盞邊緣,著茶水的溫度,確認不燙口了,才小心翼翼地放到長公主面前:“這個是熱的,公主請用。”
他的作練又自然,彷彿已經這樣為倒過千百次茶,沒有一點生疏。
長公主著他俊朗的眉眼,心裡生出幾分複雜的緒,忽的玩心大發,故意問道:“柳大人覺得,這般不顧一切的意,世間真能有嗎?”
柳寄舟抬眼與對視,那雙眼裡翻湧的緒再也藏不住,有歡喜,有剋制,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可在及眼裡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時,又連忙將滿腔愫了回去。
他聲音低沉而認真:“世間意,或濃烈如火,或斂如水,但若出自真心,便自有其重量。”
他停頓輕嘆,神有些落寞:“只是行事需合理,不可失了分寸,否則……便是辜負了那份心意。”
戲臺之上,唱腔又起,依舊是《牡丹亭》裡纏綿悱惻的調子。
“則為你如花眷,似水流年……”
唱詞混著竹管絃的清音,輕輕飄進兩人耳中。
長公主看著柳寄舟,見他故作鎮定,耳卻已泛紅,心裡生出一異。
自己也說不清這緒從何而來,只覺得眼前的柳寄舟,與往日里那個冷峻疏離的大理寺卿,判若兩人。
忍不住又追問道:“柳大人說得是。可若是遇到真心喜歡的人或事,連爭取都不肯,豈不是沒有一點盼頭?”
不知自己今日怎麼了,像是非要他說出些什麼不可,又像是想從他的話裡,找到那個影子的痕跡。
柳寄舟目落在含笑的眉眼上,只覺得那婉轉的戲文、滿堂的喧囂,都了模糊的背景。
耳邊只剩下自己清晰而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腔,幾乎要破膛而出。
可他還是強迫自己維持著恭謹,低聲應道:“公主所言極是。”
歡喜在心底奔騰,就要衝垮他築起的防線,剋制卻像韁繩一般,牢牢縛住那份奢。
只有眼裡深,那抹藏不住的溫,洩了他多年來的忍。
他不敢再與長公主對視,別過臉去,假裝認真看著戲臺上的表演,手裡依舊握著那捲戲本。
長公主看著他繃的側臉,心裡更是波濤洶湧。
是過來人,柳寄舟眼底的意,怎會看不出來?
只是以往,覺得柳寄舟與英國公府有牽連,對他多有防備,從不曾正眼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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