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壯滿眼震驚:“小姑娘,你認識我?”
蘇悅使勁點了點頭,攥了手裡那磨得的木:“祖父,您還記得陳秀嗎?”
“陳秀……陳秀……”
蘇壯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從木凳上彈起來,哆嗦著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茫然一點點被痛苦吞噬。
“陳秀是祖母的名字啊!”蘇悅終於哭出聲,“還有爹爹,爹爹蘇正,是您的兒子蘇正,祖父,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孫蘇悅啊!”
多希下一秒老人就能認出自己,可蘇壯只是滿臉痛苦地搖著頭,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嚨裡溢位抑的嗚咽:“我想不起來……可這名字,這名字好耳……我真沒用啊。”
“祖父,您蘇壯,家在川府東尋縣大河下村。”蘇悅蹲下,把從祖母、爹孃口中聽來的往事一字一句清晰地說給他聽:“您當年參軍去打西戎,還給祖母雕過好幾木簪……”
“悅兒!”
李朔的聲音傳來。
蘇壯抬頭,看到李朔,眼底瞬間佈滿戒備,渾都繃了。
“祖父別怕,他是我小舅舅,不是壞人。”蘇悅立刻擋在蘇壯前,回頭朝李朔擺手:“你別過來,先站在那兒。”
“祖父?”李朔難以置信,“悅兒,你是說他……”
蘇悅眼眶泛紅:“趙寨主說,他是老寨主從戰場上救回來的。”
李朔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可這也不能就此斷定,他就是蘇老爺子啊。”
“悅兒……呼……你等等我……”
趙思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後跟著趙寨主,還有一群聞訊趕來、臉上帶著慌張神的寨民。
眾人見寨主和小姐都神匆匆地往這邊跑,還以為寨子裡出了什麼大事。
“寨主,”蘇悅立刻轉向趙寨主,恭敬地問道,“您能再仔細說說,老寨主是何時撿到我祖父的嗎?”
趙寨主先是一驚,隨即沉凝著回憶:“約莫四十年前,西戎大戰剛落下帷幕,我爹帶著寨裡的人去戰場拾掇東西,本想撿些能用的兵糧草,沒想在山海裡出個活口。這老頭的命是真,渾是傷,水米不進地躺了三日,居然生生熬了過來,只是醒來後,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周圍的寨民也紛紛附和。
“我爺爺在世時提過這事,當時整個寨子都驚著了,說這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命。”
“他平日裡就悶在屋裡雕簪子,見著穿黑服的就追著打,誰也不敢去招惹他。”
蘇悅轉回頭,握住蘇壯糙的手:“祖父,祖母等了您四十年,頭上一直戴著您當年雕的木簪。”
說到這兒,蘇悅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這是臨行前孃親讓帶著的,上面的蘇字,是爹照著祖母那支木簪上的字刻的,這玉佩,還特意去大恩寺開了。
以前也納悶,爹爹的字剛勁有力,怎麼這家傳玉佩上的蘇字,竟這樣生,原來這是為了紀念祖父。
將玉佩捧到蘇壯麵前:“您看這‘蘇’字,和您刻在簪子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蘇壯抖著出手,死死盯著那個蘇字,老淚縱橫。
“他們……他們如今在哪?”他渾濁的眼裡終於有了亮,“我雖然還是記不起來,但我想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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