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薑湯見了底,原本蘇悅就嫌帳篷裡炭火太旺,現在更是額角冒汗。
雲珏接過空碗擱在桌上,在對面落座。
蘇悅又一次陷了茫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乖乖坐著,摳著指甲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著對面的人先開口。
“今日……讓你擔心了。我不知你會來,一心只想儘快了結這場戰事。恰好蕭硯辭送糧趕來,我們便鋌而走險,他扮作我擾敵軍視線,我趁機去襲主帥。”
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雲珏的目一瞬不瞬地凝在蘇悅臉上。
他已有多久沒好好看過了?
自從秋獵後,就再沒給他靠近的機會。
此刻著對面乖乖坐著的人兒,竟他恍惚得像是回到了從前,他的悅悅還是那個需要他護著、願意與修竹相約白首的人。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漸漸紅了,只得垂眸,掩去眼底的脆弱。
蘇悅這才恍然,和西棠趕到大營時,聽聞雲珏已然出戰,便不顧一切追去了戰地,原來這背後另有。
“蕭世子?”
蘇悅總算回過神來,抬眼向雲珏。
雲珏見開口問話,也抬眼了過來,兩人目驟然相撞,蘇悅慌忙移開視線,卻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你倆不是宿敵嗎?”
“那都是為了自保,做給外人看的。”雲珏接著道,“蕭硯辭這次剛好負傷,回去也只當是我的手筆。”
“你不是缺糧嗎?是哪個好人提議讓你死對頭來送糧的?”
“先前確實缺,不過很快便補上了。後面那些缺糧的風聲,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就是為了讓敵軍放鬆警惕。”雲珏邊勾起一抹淺笑,眼底閃過一狡黠,“至於那個好人,正是蘇丞相。”
這……行吧,蘇悅不敢吐槽,爹爹也算差錯做了件好事。
“那就好。”蘇悅鬆了口氣,“打仗本就不易,可別真讓將士們著。”
不對啊,爹又不是相,斷不會不顧國家安危,讓兩個死對頭槓上。
蘇悅又認真看向雲珏,那眼神里的疑問再明顯不過。
“是我給蘇相去了信,這樣一來,派蕭硯辭過來,反而會有更多人支援。”
畢竟誰不看熱鬧呢?
說完,兩人又陷了沉默,空氣中只剩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悅悅,你……”雲珏的目鎖在蘇悅臉上,“你可認識李宜歡?”
蘇悅詫異道:“你怎麼突然提起他?”
見這般反應,雲珏的心猛地一沉,聲音繃:“你……當真喜歡他那種人?”
這話瞬間中蘇悅的火氣。
李宜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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