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的石階，第一次這麼難走。
蘇悅握著千韌，一步步向上攀登。
太靜了。
靜得詭異。
靜得能聽見自己沖刷耳的轟鳴。
往常這時，山裡該回著弟子們晨練聲，夾雜著玉使和長老們中氣十足的督促聲。
可此刻，只有細微風聲在山間穿梭。
開始小跑，慌地尋找藉口，試圖驅散心裡的恐慌，許是今日全去了後山？
又或是……在準備一場演練？
忽然，一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猛地攫住了的呼吸。
那不是尋常的鐵鏽味，而是帶著一種甜膩的腥氣，這味道讓幾乎窒息。
踉蹌著停下腳步，目所及，大殿前的石階，被浸染一種沉黯的、令人心悸的褐。
看見了第一個人。
是玉竹。
每次回玉門時，那個圍著跑前跑後、對言聽計從、臉上永遠掛著憨厚笑容的忙碌年。
此刻，他面朝下，死寂地趴伏在階前。
後心破開一個猙獰的窟窿，紫黑的痂早已凝固，幾隻螞蟻正從他僵蜷曲的指間爬過。
世界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蘇悅踉蹌著向前，目掃過階前一張張悉的臉龐。
小七和小八也在裡面，兩個總追著的半大孩子，他們的軀疊在一起，漬浸了下的石板。
跌撞著衝進千瘡百孔的正殿，供桌上的牌位全被掃落在地，東倒西歪，師父的紫檀木牌斷兩截。
雙膝一，重重跪下，抖著手去撿那些牌位，木質的冰涼順著指腹竄上來，凍住了的肺腑，的心，所有的眼淚和聲音。
只是張著，像離水的魚，發不出任何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冰涼落在手背。
下雨了。
雨水沖刷著地面的汙，混淡的溪流。
它洗去了一些痕跡，卻讓另外一些更加清晰。
那些武的輕微鑿痕也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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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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