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憑什麼肯定,這孩子不是你的?”
強撐著最後一理智問道,聲音虛弱得如風中殘燭,卻又著不甘的執拗。
江逸平的冷笑愈發刺骨:“我如何肯定?顧安冉,你可知道,我早在數年前一次追捕中了重傷,自此便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府中這些年再無子嗣降生,你以為是巧合?”
他俯近眼前,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所以,你腹中的孩子,絕不可能是我的。你還敢求我救他,求我留下這頂綠得發黑的帽子?”
顧安冉只覺如墜冰窟,張了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所有的掙扎、算計與瞞,在江逸平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鬧劇,以為自己在求生,實則早已有無底深淵在等著自己。
“夫君……我……”
還想開口辯解,腹中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不必多言。”江逸平緩緩直起,“念在英國公府的面子上,我不取你命。但從今日起,這世上再無江氏婦,只有庵中長伴青燈悔過的無名氏,放心吧,國公爺那裡我自會代。來人,送上路。”
房門被推開,兩名膀大腰圓的婆子闖了進來,臉上不帶一表。
顧安冉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不要!夫君,求你……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贖罪,只求你留下我……”
不等話說完,便被一塊布堵住了,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
兩個婆子三兩下用那條棉被將顧安冉裹住,像一口不風的活棺材,然後連人帶被抬了出去。
紀尋一屁癱坐在地面上,渾抖得像篩糠一般,聲音破碎得不調:“江大人……饒、饒命啊……小人一時鬼迷心竅,甘願任何懲罰,只求您留小人一條賤命……”
江逸平眼神如利刃:“紀家公子?你竟敢染指我江逸平的妻室,好大的膽子!看在紀家尚有幾分面的份上,我不殺你,但這雙,必須留下。”
他輕輕拍了兩下手,兩名材魁梧的壯漢立刻推門而,手中鐵泛著森森寒。
不等紀尋反應過來,鐵的影子已如驟雨般傾瀉而下。
“啊——!”
淒厲的慘聲打破了客棧的死寂,紀尋的雙扭曲變形,鮮噴濺而出,染紅了下的木板。
“放聲吧。”江逸平負手而立,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無關要的件,“今日這客棧,我早已清得一乾二淨,沒人會聽見你的鬼哭狼嚎。你該慶幸,還能留著一口氣。” 他又吩咐邊的小廝,“去紀家傳話,緣由……不必瞞。讓他父親親自來領人,也讓紀家上下都明白,什麼做家門不幸。”
“是。”下人領命而去。
紀尋痛到極致,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赤的軀癱在泊裡,狼狽又詭異。
客棧斜對面的茶樓裡,顧令儀坐在窗邊,手中輕握著茶盞,目過半掩的花窗,冷冷地注意著對面客棧的一舉一。
先是兩名婆子抬著個被棉被裹得嚴嚴實實、五花大綁的人,匆忙地上了馬車,接著又見小廝神慌張地衝出客棧,末了,江逸平帶著隨從登車離去。
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飲盡盞中的茶,茶湯微涼,卻正合此時的心境。
良久,才起,輕聲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