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城頭那場驚天地的大捷,餘波化作無形的聲,如同水銀瀉地般,持續不斷地為蕭煜吸引著來自四方的人才與資源。
招賢館前,依舊不乏前來投效的影,但經過前期的篩選與整頓,如今能留下的,大多是真有幾分本事或特殊才能之輩。
這一日,招賢館迎來了一位頗為特殊的訪客。
來人並非孔武有力的江湖豪客,也非懷絕技的奇人異士,而是一位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中年文士。
他自稱“寒山居士”柳明淵,言明不擅刀兵,只通些經世濟民的淺學問,願為殿下治理地方、梳理民政效犬馬之勞。
負責接待的監察司人員見其氣度不凡,談吐間引經據典,對錢糧賦稅、戶籍田畝、水利工事等皆有其獨到見解,不敢怠慢,立刻報予蘇十三娘,最終引薦至蕭煜面前。
都督府書房,蕭煜打量著這位自稱“寒山居士”的柳明淵。
對方上有種歷經世事沉澱後的從容,以及一種埋首故紙堆也難以磨滅的、對現實政治的敏銳察力。
“柳先生自稱只通淺學問,未免過謙了。”蕭煜放下手中關於柳明淵背景的簡要報告(暫時查無不良記錄,自稱乃江北一破落書香門第出,遊學四方),語氣平和,“先生於方才所言‘均平賦役,藏富於民’、‘興修水利,乃固本培元之基’等論,皆切中時弊,非皓首窮經之輩所能道也。”
柳明淵微微躬,不卑不:“殿下謬讚。明淵半生潦倒,唯留心實務,紙上談兵而已。今見殿下於雍南之地,不唯武功赫赫,更能整飭吏治,安流亡,興商促農,可見殿下志在天下,非逞一時兵鋒之雄主。明淵不才,願竭鄙誠,助殿下梳理雍南民政,夯實基,以待大業。”
他沒有空談仁義王道,而是直接點出了蕭煜正在做的事,並表達了參與其中的意願,這很對蕭煜的胃口。
“先生既願屈就,蕭煜求之不得。”蕭煜略一沉,“如今雍南初定,百端待舉,尤其是戶籍整理、田畝清丈、稅賦釐定、水利修繕等事,千頭萬緒。便請先生暫領‘雍南民政司’主事一職,統籌此類事務,老週會配合你,一應人手資,優先調配。先生能施展所長,使我雍南民生儘快恢復,府庫充盈。”
蕭煜用人不疑,直接給予了柳明淵極大的權責。
他需要這樣一個通實務的文士,來將自己在宏觀上的佈局,落實到而微的治理細節上,將雍南真正建設穩固的後方。
柳明淵眼中閃過一激,深深一揖:“蒙殿下信重,明淵必鞠躬盡瘁,不敢有負!”
柳明淵的到來與啟用,標誌著蕭煜的勢力構建進了更深層次的階段,從側重於軍事擴張與部整合,開始向系統化的文治治理延。
與此同時,軍事方面的整合與提升也未曾停歇。
在阿才和黑風的嚴格練下,玄甲戰營與龍驤騎的配合愈發默契。
銳士營則在許狂的帶領下(結合了莫七等人的刺殺、偵察技巧),逐漸形了一套獨特的戰法,擅長小規模突擊、敵後破襲與斬首行。神工坊在獲得了部分張氏提供的優質鐵料和量稀有礦石後(作為醉龍釀銷售合作的一部分),魯煬帶領工匠們功改進了鍛鐵工藝,打造出的兵甲質量更上一層樓,對“霹靂雷”的穩定和安全研究,也取得了一些進展。
而影子派往江左的先鋒,也陸續傳回了一些有價值的報。江左之地,果然盤錯節。
張氏雖強,但並非一手遮天。以經營鹽業、海貿為主的王氏,勢力盤踞東南沿海,與玉京某些勳貴關係切,對張氏把持漕運早有不滿。
以詩書傳家、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李氏,則態度曖昧,似乎更傾向於維持現狀。
此外,還有諸多中小家族、地方幫會、水匪勢力,關係錯綜複雜。
張氏部,主張與蕭煜深度合作的張弘謙一派,與主張謹慎的長子一系,爭鬥也日趨表面化。
這些報,經過蕭煜與核心幕僚的分析,逐漸勾勒出江左更清晰的圖景,也為下一步的行提供了依據。
這一日,蕭煜正在聽取柳明淵關於重新清丈田畝、推行新的稅賦階梯制度的初步方案,福寶小心翼翼地進來通報:“殿下,張氏那邊又派人來了,這次是那位張允公子,還帶著幾大車禮,說是恭賀殿下喬遷新居(指正式駐修繕一新的都督府),並再續兩家之好。”
蕭煜與柳明淵對視一眼,柳明淵低聲道:“主公,此乃試探,亦是催促。張氏見我部整頓,恐我暫緩南下,故而來人提醒,兼且示好。”
蕭煜微微頷首,對福寶道:“請張公子偏廳稍候,我即刻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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