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旗之下，幽暗的電腦桌上，一顆茸茸的腦袋在顯示屏後，若若現、一不。
高皓然心裡暗不好。這邊廂，武紹輝敲著桌子說：“這就是你帶出來的警察？！是這周，我都發現他上班打瞌睡四次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隊長節奏一，下面的人就跟著慌。這小孩熬了幾個大夜了，這種狀態還適合值班嗎？！”
“不是，他今天不值班，不信你查值班表！我以為他早走了。”
高皓然一心撲在查案上，隊員跟他打招呼離開，他也只是應一聲，連頭都沒抬，誰能想到許超下班之後直接睡在工位上。他中間也沒鬧出點靜，周圍的燈又被關了，難怪高皓然到現在才發現他在這裡。
武紹輝說：“值不值班，人家小孩睡在辦公室裡也說不過去。高皓然，你自己發瘋歸發瘋，別欺負新人。我可不想哪天咱單位也出個‘導師榨實習生，導致實習生崩潰自殺’的新聞。我跟你講，那種有點權力就往死裡用的僚主義作風你可別帶到這兒來。”
“不是。我真沒有。”高皓然這下可是會到什麼有冤無訴。他站起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理”醒許超。
“這小兔崽子欠收拾，我的話他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噯！！！！”武紹輝趕忙拉住他，嚴肅道，“批評教育，不能手啊！另外注意說話態度。指導員才開會整訓過警局作風問題，你……”
“我知道怎麼理。您趕回去吧。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他推搡著武紹輝朝門口走去。
“誰家風乾鴨脖賣熱的……你小子……我自己能走……好好好，我知道了。”武紹輝在門口站定，指著他說，“你別總教訓人家。把小超醒，你也回家休息休息，好好洗個澡，看看小靜。
只要沒急任務，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說……我看現在……現在快九點了，九點半之前，你倆必須走，這是命令！我明天查監控，你敢糊弄我，給我等著！”
“是~~我哪敢糊弄您老人家。您快走吧！騎車慢點！”
送走武紹輝，高皓然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許超邊，給了他一記栗。
許超捂著腦袋倏地站起，眼中還帶著茫然。他看向高皓然，問：“頭兒，咱去哪兒？”
“去死。去哪兒！”高皓然怒火中燒，“你這兩天照過鏡子沒？你看看你現的在臉，躺停間裡都沒有人懷疑你還活著。我說話不頂用是吧？前幾天說的，你全當耳旁風，讓你別熬夜聽廣播，你就是要跟我對著幹。”
許超張了張，想說什麼又言又止。最後只低下頭，慚愧道：“對不起。我以後保證改。”
“又道歉、又保證。你現在不只是積極認錯，死不悔改，而且變本加厲啊。剛才大隊來了，你知道嗎？我倆說話那麼大聲，你就一點沒聽見？”
“啊？！”
“‘啊？’，好意思‘啊？’。好在是下班時間，這要是上班時間，扣你工資都是輕的，要是記過我看你怎麼辦。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幹了？”
“想……”
許超說著，又把頭埋深了些。
高皓然見他這副可憐模樣，也沒了脾氣。他叉著腰說道：“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今天晚上回家就睡覺，不準玩手機，更不準聽電臺！”
聽到“電臺”，許超的影明顯晃了一下。他語帶怯懦地說：“頭兒，我已經把那個電臺刪了，但不……”
高皓然見他張，卻沒聽見他後面的話，追問道：“什麼？你想說什麼？”
但許超忽然又抿著一言不發。一直到高皓然耐心消磨前，他才又開口說：“頭兒，我今天能不能住單位？”
高皓然還沒說話，許超就搶著說：“我在家睡不著，在這兒能好一些。我保證明天不打瞌睡，也不把這裡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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