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灰溜溜地回到衡縣城時，天已經黑了。
他捂著還在作痛的手腕，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帶院子的兩層小樓前。
門口站著兩個菸的年輕人，見他來了，其中一個掐滅菸頭：
“三哥，狼哥在裡頭等你好半天了。”
刀疤臉刀三，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堂屋裡煙霧繚繞。
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寸頭，左眼角到顴骨有道猙獰的舊疤，把半邊臉扯得微微下斜，看人時總像在冷笑。
這就是狼哥。
本名郎佔山，十年前是湘南一帶出了名的狠角，蹲過七年大牢。
出來後拉了一幫亡命徒，走私、劫道、收保護費，把從廣東到湖南的幾條運輸線攪得不得安生。
“人呢？”狼哥沒抬眼，慢悠悠地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走......走了。”刀三低著頭，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走了？”
“那幫人有槍，還掛著軍牌，我尋思......”
刀三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重重一掌。
“啪！”
狼哥這一掌用了十力，刀三踉蹌兩步，角沁出。
“我讓你去拿錢，你跟我講軍牌？”
狼哥站起，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過玻璃，“軍牌怎麼啦？”
“湘南這一畝三分地，你見哪個穿軍裝的敢來查老子的車？”
“狼哥，我......”
“五千塊拿不回來，兩千塊也沒有，一百塊也沒有。”
狼哥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刀三啊，你跟了我五年，就這點出息？”
“幾個外地佬帶幾桿破槍，就把你嚇尿了？”
刀三不敢辯解，只是抖著聲說：
“那個的......不好惹，說認識公安，真鬧大了，咱們......”
“公安？”
狼哥笑了，笑聲糲，像夜梟，“公安我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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