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瀾府頂復的客廳,籠罩在夜之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鵬城永不熄滅的璀璨燈火,而室,卻是一片刻意營造的、近乎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蘇雲綰赤足站在客廳中央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閉目凝神。呼吸綿長,放鬆,所有的卻提升到了極致。能夠“聽”到藏攝像頭電機運轉的微弱電流聲,能夠“覺”到無線訊號在空氣中穿梭的無形軌跡。
腳下,是一個用特殊香料末臨時繪製的、結構極其簡潔卻著古拙意味的奇異圖案。這並非裝飾,而是一個臨時的“場域”錨點。同時,在那部過時舊手機的無聲指令下,角落裡一個經過親手改造的智慧音箱,正持續發出一種人耳幾乎無法捕捉、卻能對特定電子元件產生微妙干擾的低頻聲波。
在創造一個絕對的 “模糊時間”——一個持續大約七到十分鐘的、所有電子監控裝置都會出現細微資料丟包、時序錯,但又不至於發警報的“安全視窗”。這是玄學手段與現代科技結合的巧妙應用。
幾分鐘後,倏然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冷靜,沒有毫猶豫。迅速而無聲地走到書房那臺老式臺式電腦前——這是沈墨的監控網路中唯一的盲點,因為它本就不接蘇氏的部網路,理上與其他裝置隔離,在沈墨看來毫無威脅。
從一個藏極好的暗格裡,取出那半塊邊緣有些燒熔痕跡的殘缺隨碟,主機箱後部的介面。
螢幕亮起,幽藍的映著的臉。指尖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只剩一片虛影,黑的命令列介面裡,白的程式碼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滾落。
並非在攻擊蘇氏的網,那太容易被追蹤。是在進行一場浩大的“逆向溯源”。利用從老夫人伺服裡“姑蘇號”資料包中,剝離出的一個極其微小的、未被方記錄在案的資料碎片作為獨一無二的“信標”,在浩瀚無垠的公開網際網路、深網乃至部分暗網的邊緣,逆向追蹤與這個“信標”產生過關聯或試圖模仿其特徵的特定訊號源。
這是一個極其微且需要龐大算力(由那部舊手機連線的外部匿名伺服網路提供)的過程,如同在太平洋裡尋找一滴有特殊標記的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模糊時間”即將結束。就在螢幕右下角的計時即將歸零的瞬間,瘋狂滾的程式碼突然定格!
一個地理座標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中央,後面跟著一串複雜的公司註冊碼。座標指向——開曼群島。公司註冊碼對應著一家層層巢狀、東資訊極度保的匿名空殼公司。
蘇雲綰控著跳板伺服,像一把無形的手刀,小心翼翼地剝開這家空殼公司複雜的金融偽裝層。最終,幾條秘的資金流向,如同黑暗中發的蛛,最終都匯向了一個共同的源頭——“熵增資本”。
蘇雲綰的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彷彿雪原上悄然出鞘的刀鋒。
果然。當年的兇手,並未走遠,甚至從未離開。他們只是換了一副面,在影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將蘇氏連拔起的機會。
如今的棋局,比預想的更大,也更危險。
沒有毫耽擱,迅速清除了所有的作痕跡,強制格式化了隨碟的臨時快取區。然後,毀掉了地上那個香料繪製的圖案,確保連最微小的末都被清理乾淨。房間在手中迅速恢復原樣,彷彿剛才那驚心魄的七分鐘,從未發生。
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神平靜無波,唯有指尖那枚不知何時出現的古樸銅錢,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
獵手,已經識別出了獵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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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