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蔥鬱的山林,彷彿一步從鋼鐵與資訊織的現代文明,了生機的原始秘境。後基地的金屬轟鳴與資料流轉被茂的植被徹底隔絕,空氣瞬間變得清新溼潤,帶著泥土的厚重、腐質的溫潤和不知名野花的清甜,混合沁人心脾的芬芳。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篩下斑駁陸離的斑,在林間鋪開一條跳躍的之路,踩上去,影隨腳步流轉,彷彿在與行人嬉戲。
蘇曉星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掙了防護服的束縛,穿著輕便的戶外裝,歡快地在隊伍前頭蹦蹦跳跳。的馬尾辮隨著作左右搖擺,臉上洋溢著掙束縛的雀躍。時而蹲下,用指尖輕輕一朵沾著晨的藍雛,花瓣上的珠滾落,便小聲地和花朵說著悄悄話,語氣乎乎的,像是在安驚的夥伴;時而對著枝頭歪著腦袋打量們的山雀,出甜甜的笑容,揮小手打招呼,山雀撲稜著翅膀,卻沒有飛走,反而嘰嘰喳喳地回應著,像是在進行一場越種的對話。
更令人驚奇的是,一隻膽大的、茸茸的松鼠,竟然抱著一個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飽滿松塔,從高高的樹杈上溜下來,順著樹幹爬到蘇曉星腳邊,小心翼翼地將這份“禮”放在攤開的白掌心裡,然後眨著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松塔沉甸甸的,帶著森林的清香,蘇曉星歡喜得眼睛都亮了。
“曼君姐你看!它們不怕我們!”蘇曉星捧著松塔,蹦蹦跳跳地跑到林曼君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辰,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林曼君邊的護衛隊員也忍不住笑了,連日跋涉的疲憊彷彿被這一幕治癒了大半。
林曼君臉上帶著寧靜而祥和的笑容,手輕輕拂去蘇曉星髮梢上沾著的一片草葉。“萬有靈,曉星。尤其是你這樣心思純淨的孩子,你的心像水晶一樣,沒有雜質,它們自然能到你的善意和歡喜,知道我們不是掠奪者,而是……朋友。”說著,目卻不經意間掃過鬆鼠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隻松鼠放下松塔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蹲在不遠的樹枝上,不停地用爪子拍打自己的腦袋,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靈,反而帶著一焦躁和不安,像是在發出某種預警。
但這份細微的異常,很快就被蘇曉星的歡喜沖淡了。曉星將松塔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裡,寶貝似的拍了拍,然後拉著林曼君的手,催促道:“曼君姐,我們快走吧!我想快點看到天池!”林曼君下心中的疑慮,點了點頭,聲說:“好,我們出發。不過山路難走,要跟我,不要跑。”
們的隊伍不算龐大,除了林曼君和蘇曉星,還有四名經驗富的護衛隊員,負責沿途的安全和資保障。隊伍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越往山上走,植被越發稀疏,空氣也漸漸變得清冷。歷經數日的跋涉,當們終於攀上雪線,腳下的泥土變了潔白的積雪,寒風裹挾著雪粒,刮在臉上微微刺痛。繞過最後的山脊,那片如同巨大藍寶石般靜謐地鑲嵌在純白雪山懷抱中的湖泊,驟然映眼簾!
所有人都被那聖潔而磅礴的震撼得屏住了呼吸。天池的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議,彷彿沒有一雜質,倒映著藍天、雪峰和流雲,天地萬的影在水中融,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純淨無暇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冷又充滿靈的氣息,吸肺中,彷彿能洗滌靈魂深的塵埃。護衛隊員們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這份神聖的寧靜。
林曼君在湖邊選了一塊被曬得微暖的平坦岩石坐下,讓蘇曉星站在自己邊休息。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掌大小的羊脂玉瓶,玉瓶手溫潤,上面雕刻著細的靈樞符文。瓶中盛放著在特定月相、於靈氣充沛的山谷中採集的“無水”,這是開啟靈樞節點調律的關鍵介。拔開瓶塞,一清冽的香氣飄散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更加溫潤。
林曼君將幾滴晶瑩剔的水,輕輕彈如同鏡面般的湖水中。珠滴落,沒有發出毫聲響,只有一圈圈和的漣漪無聲地盪漾開來,彷彿敲響了一面無形的、連線天地的音叉。漣漪擴散開來,及岸邊的積雪,積雪竟開始微微消融,化作細小的水珠,重新匯湖中。
“曉星,”林曼君轉向安靜下來的,聲音和得像山間的風,“準備好了嗎?用你的心去,用你的聲音去呼喚。記住,不要刻意控制,讓歌聲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跟著靈樞的節奏走。”
蘇曉星認真地點點頭,走到湖邊,閉上雙眼,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和的影。深吸一口這冰潔純粹的空氣,口微微起伏,隨後,空靈、悠揚而又帶著一稚穿力的哼唱聲,從間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那歌聲沒有的歌詞,卻彷彿本就是自然的語言——是冰雪消融的滴答,是種子破土的微響,是溪流歡快的潺潺,是微風拂過林梢的嘆息……
歌聲在雪山間迴盪,與周圍的山川、湖泊、冰雪、乃至每一寸空氣,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湖面開始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眼難以察覺的淡金暈,暈隨著歌聲的節奏起伏,如同呼吸一般。林曼君將手輕輕探微涼的湖水中,閉上眼,靈覺順著湖水深,知著天池底部的靈樞節點。
在的靈覺“視野”中,天池底部那如同心臟般緩緩搏的、相對溫和的靈樞節點,在蘇曉星純淨歌聲的引導和“無水”的介作用下,彷彿一個被溫喚醒的孩,開始散發出更加明亮、更加和諧的芒。一些細微的、如同塵埃般沉澱了不知多歲月的能量淤積和雜質,在這充滿生機的共鳴波中,被悄然地分解、淨化,能量的流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而充滿活力。
就在調律即將進穩定階段時,異變突然發生!原本溫和搏的靈樞節點,芒驟然變得刺眼,能量波也變得狂暴起來!湖面上的淡金暈瞬間變了詭異的暗紅,平靜的湖水開始劇烈翻滾,不再是和的漣漪,而是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氣泡翻滾,水花四濺!蘇曉星的歌聲被打斷,猛地睜開眼睛,臉上出痛苦的表,開始不控制地抖。
“曉星!”林曼君心中一驚,立刻撤回靈覺,起扶住搖搖墜的蘇曉星。“怎麼回事?靈樞節點怎麼會突然狂暴?”再次釋放靈覺探查,卻發現天池底部的靈樞節點周圍,纏繞著一黑的、帶著腐蝕的能量,正是這能量,擾了調律的節奏!
“曼君姐……好難……”蘇曉星的小臉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的冷汗,抓住林曼君的手,“裡面……有東西在哭……不是‘織夢者’……是別的東西……好痛苦……好憤怒……”
林曼君臉凝重,沒想到這座看似純淨的天池,竟然藏著這樣的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在蘇曉星的眉心,玉符散發出和的白,緩解著曉星的痛苦。“別怕,有我在。”沉聲對曉星說,然後轉向護衛隊員,“準備防陣型!切關注周圍的靜!”
蘇曉星在玉符的庇護下,痛苦漸漸減輕,但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恐懼。指著天池深,聲音帶著抖:“曼君姐……它出來了……它在看著我們……”林曼君順著指的方向去,只見翻滾的湖水中,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黑影在水中扭曲、掙扎,散發出強烈的負面緒——痛苦、憤怒、絕,這些緒過靈樞網路傳遞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抑。
“是被封印在靈樞節點中的怨念集合。”林曼君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座天池的靈樞節點,曾經被人強行干預過,有人將負面緒封印在了這裡,日積月累,形了這樣的怪。曉星的歌聲不僅喚醒了靈樞節點,也喚醒了這個怪!”
就在這時,蘇曉星突然尖一聲,抱住了腦袋:“不是的!有兩個聲音!一個在哭……一個在笑……笑的那個好可怕……它在騙我!”的眼神變得迷離,一會兒痛苦,一會兒恐懼,彷彿陷了雙重幻象的折磨中。林曼君心中一,知道曉星的純淨心靈容易被負面能量影響,現在這個怨念集合正在過幻象攻擊曉星的神!
“曉星!集中神!”林曼君握住曉星的肩膀,用力搖晃了一下,“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聽到的!跟著我的聲音走,你自己的心跳,靈樞網路中純淨的能量!”一邊說,一邊開始唱古老的安神咒文,咒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安人心的力量。同時,將自己的靈樞能量注曉星,幫助抵幻象的侵蝕。
蘇曉星在林曼君的引導下,漸漸冷靜下來,重新閉上雙眼,努力遮蔽腦海中的雜音,再次唱起了空靈的歌謠。這一次,的歌聲中多了一堅定,不再是單純的呼喚,更帶著一種治癒的力量。歌聲與林曼君的咒文織在一起,形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怨念集合的負面能量隔絕在外。湖水中的黑影開始變得模糊,狂暴的能量波也漸漸平息,淡金的暈重新覆蓋湖面。
與此同時——
在北極冰原,“零號營地”外,正在冒著風雪張加固防工事的秦墨,作猛地一頓。一難以言喻的、如同春日暖般的溫和氣息毫無徵兆地拂過的心田,那縈繞不散的、屬於極地的酷寒和心深因未知威脅而產生的抑,竟被這暖流驅散了幾分,讓因長時間繃而有些僵的指關節,都似乎鬆弛靈活了一些。但接著,一強烈的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比極地的風雪更加刺骨!
秦墨猛地抬頭向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警惕。能清晰地覺到,那溫暖的氣息背後,藏著一極其邪惡的負面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試圖順著靈樞網路蔓延開來。“不對勁……”低聲自語,立刻拿出通訊,想要聯絡基地,卻發現通訊訊號到了強烈的干擾,螢幕上滿是碼。
在基地指揮室,正同時面對著維蘭德的通訊請求和“觀星殿”信使突然出現所帶來的雙重力的蘇雲綰,正準備做出回應,眉梢卻極其細微地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一聲來自極其遙遠地方的、清澈悅耳如同風鈴搖般的迴響,這聲音穿了所有的紛擾和算計,讓有些紛雜灼熱的思緒,為之一清,變得更加冷靜和明晰。
但這份清明只持續了一瞬間,一強烈的心悸突然襲來,讓臉微微發白。能過靈樞網路,知到林曼君那邊遇到了危險,那負面能量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悉的氣息——和之前“熵增資本”所使用的黑暗靈樞能量,有著同源的聯絡!“是陷阱!”蘇雲綰心中一沉,立刻想要聯絡林曼君,卻發現通往雪山區域的靈樞通訊頻道,已經被一未知的力量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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