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被蘇曉星的聲音嚇了一跳,渾猛地一僵,原本滿足的“嗡嗡”聲,瞬間消失了。它小心翼翼地、緩緩地轉過,出了兩隻大大的、如同純淨黑水晶般的眼睛,清澈亮,沒有毫雜質。當它看到蘇曉星憤怒的眼神時,兩隻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其實那並不是真正的淚水,而是苔絨族特有的、濃的植,看起來就像委屈的淚水一樣。
它的整個球,都害怕得了一圈,變得比之前更小了,上的絨也微微豎起,發出嗚嗚咽咽的、如同小般的悲鳴,聽起來格外委屈,彷彿在訴說著自己的無辜。它下意識地出一細細的、藤蔓般的鬚,想要把邊散落的星苔孢子,往自己的後藏,可它那圓滾滾的,本藏不住任何東西,反而顯得更加笨拙、更加可。
看到它這副委屈的樣子,蘇曉星的心,瞬間就化了。所有的憤怒與委屈,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緩緩蹲下,放了語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反而帶著一溫:“好啦好啦,我不怪你了,你這個小調皮鬼。”
青苔聽到蘇曉星溫的語氣,害怕的緒,稍稍緩解了一些,不再僵,只是依舊委屈地著,大眼睛裡的“淚水”,還是沒有消失,依舊嗚嗚咽咽地悲鳴著,彷彿在向蘇曉星道歉。
蘇曉星看著它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從旁邊的儲架上,取了一小撮專門為地球植調配的營養——這是特意準備的,裡面蘊含著純粹的植能量,比前哨站的合質,更加適合植生長,也更加純淨。
將營養,輕輕放在青苔面前的地面上,溫地說道:“那個星苔的孢子不好吃,也不能多吃,嚐嚐這個?這個比那個好吃多了,還能讓你長得更結實。”
青苔警惕地嗅了嗅,鼻尖(其實是它上的絨)輕輕了,到了營養中蘊含的、純粹而溫和的植能量,眼中的恐懼,漸漸被好奇取代。它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出那細細的鬚,輕輕沾了一點營養,然後快速回,將鬚放自己下方一個小小的開口——那大概就是它的。
片刻之後,青苔整個,猛地亮起了和的綠,綠均勻地散發出來,籠罩著它的整個,看起來格外溫暖、格外耀眼。它發出了比之前愉悅十倍的“嗡嗡”聲,聲音清脆而歡快,小子輕輕晃著,像是在表達自己的喜與滿足。
它不再害怕蘇曉星,反而鼓起勇氣,輕輕滾著,來到蘇曉星的手邊,用自己茸茸的,輕輕蹭了蹭蘇曉星的手指,而溫暖,帶著一清涼,格外舒服。它的鬚,還輕輕纏繞著蘇曉星的指尖,像是在撒,又像是在表達自己的激。
蘇曉星忍不住笑了起來,出手指,輕輕著青苔茸茸的,手格外,讓心中的所有沉重與不安,都瞬間消散了。“你這個小貪吃鬼,看來是被我收買啦。”
希號的生態區,自從小苔正式“定居”以來,就徹底打破了往日的沉寂。這片原本只屬於植的靜謐空間,如今多了一個茸茸的綠影,像一顆會滾的小綠球,在錯落有致的培育盆之間穿梭,留下一串細碎而溫的“嗡嗡”聲,如同春日裡最輕的風,悄悄平了飛船上瀰漫多日的沉重氣息。
小苔了生態區的常客,甚至可以說,這裡已經了它的專屬領地。每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飛船模擬的地球晨),它就會從生態區角落那叢的地球蕨類植後面滾出來,先是一個“懶腰”——其實就是把圓滾滾的舒展開,上的苔蘚絨輕輕,像是在晨的溫度,然後便開始了它一天的“工作”:巡視生態區裡的每一株植,用它苔絨族特有的方式,與它們進行著無人能懂的流。
它似乎對一切來自地球的植都有著超乎尋常的親近,這種親近,並非單純的好奇,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羈絆。或許是因為地球植上純粹的生命能量,或許是因為它們溫和而堅韌的生長姿態,與苔絨族天生崇尚自然、敬畏生命的天不謀而合。小苔能清晰地分辨出每種植細微的緒波,在它簡單純粹的認知裡,植和它一樣,也是有“喜怒哀樂”的——它們睡覺的時候,能量波會變得平緩而和,葉片會微微蜷,像是在做一個安穩的夢;曬太的時候,能量波會變得活躍而溫暖,葉片會舒展地朝向源,彷彿在盡的饋贈;喝水的時候,能量波會帶著一急切與滿足,系會輕輕蠕,貪婪地汲取著水分與養分。
這種獨特的知能力,讓小苔能夠與植進行基礎的“流”。它沒有複雜的語言,無法像人類一樣清晰地表達,只能用簡單的意念,夾雜著幾個含糊的宇宙語單詞,將植的“訴求”轉述給蘇曉星——這個它最信任、也最親近的人類。
這天清晨,蘇曉星像往常一樣,提著小小的灑水壺,來到生態區打理植。剛走到培育著草莓的培育盆前,就覺到一個茸茸的小影蹭了蹭的腳踝,低頭一看,正是小苔。小苔仰著圓滾滾的子,兩隻大大的黑水晶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上的絨因為興而微微,一段簡單的意念夾雜著含糊的聲音,緩緩傳蘇曉星的腦海:“蘇蘇,蘇蘇,甜甜草,不開心。”
蘇曉星愣了一下,笑著蹲下,輕輕著小苔的絨:“小苔,什麼甜甜草呀?誰不開心啦?”
小苔用細細的藤蔓鬚,輕輕指了指面前的草莓植株,又傳遞出一段意念,這次的表達比剛才清晰了一些,還夾雜著幾個簡單的宇宙語單詞:“蘇蘇,這棵‘甜甜草’(它固執地把草莓做甜甜草,大概是因為嘗過草莓的果實,記住了那種清甜的味道),說它腳下的土,有點,想鬆鬆。”它一邊說,一邊用鬚輕輕了草莓部的土壤,小子還微微晃了一下,彷彿在模仿草莓“不舒服”的樣子。
蘇曉星順著小苔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株草莓的葉片確實有些蔫蔫的,不像其他幾株那樣舒展有澤,部的土壤因為長時間沒有翻,確實顯得有些板結。但起初,只當是小苔孩子般的囈語,畢竟,植怎麼會“說話”,怎麼會有“訴求”呢?笑著了小苔的頭頂:“好啦好啦,小苔說得對,我們給甜甜草鬆鬆土,好不好?”
雖然心裡沒太當真,但蘇曉星還是拿出了小小的鬆土工,小心翼翼地給草莓部的土壤鬆了鬆,又澆了適量的水。讓意想不到的是,僅僅過了一天,那株原本蔫蔫的草莓,竟然眼可見地恢復了生機——葉片變得舒展而翠綠,還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綠的花骨朵,能量波也變得活躍起來。
從那以後,蘇曉星開始認真對待小苔的“轉述”。小苔也變得更加積極,每天都會主給蘇曉星“彙報”生態區裡植的況。“蘇蘇,那片‘閃閃葉’(它給綠蘿起的名字,因為綠蘿的葉片在燈下會泛著淡淡的澤,像星星一樣),喜歡今天燈照的角度,暖暖的,很舒服。但是它旁邊的‘高個子’(指一株剛長出來不久的小番茄,因為比綠蘿長得高一些,就被它做高個子),覺得有點,想挪一挪位置。”
蘇曉星按照小苔的話,調整了生態區燈的角度,又把小番茄的培育盆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了綠蘿的枝葉。沒過多久,綠蘿的葉片變得更加翠綠鮮亮,藤蔓也長得更加壯,而小番茄也擺了被遮擋的困擾,開始朝著的方向,努力地展枝葉,甚至還長出了細小的絨。
還有一次,小苔急匆匆地滾到蘇曉星邊,語氣帶著一急切:“蘇蘇,不好了,‘香香花’(指一盆蘭花),了,很很,葉子都要乾了!”蘇曉星趕跑到蘭花旁邊,果然發現蘭花的葉片已經有些髮捲,土壤也變得乾燥無比。趕給蘭花澆了水,還在葉片上噴了一些保溼噴霧。看著蘭花漸漸舒展的葉片,小苔才鬆了口氣,用茸茸的子蹭了蹭蘇曉星的手,傳遞出開心的意念:“謝謝蘇蘇,香香花不了,它說很舒服。”
久而久之,小苔就了生態區名副其實的“首席植通”。蘇曉星打理植的時候,總會先問問小苔的意見,而小苔也總能準確地傳遞出植的訴求,讓生態區裡的植長得愈發茂盛。原本只是用來緩解力、淨化空氣的生態區,如今變得生機,各種各樣的植競相生長,地球的綠植與其他星球的奇特植相互映襯,香氣瀰漫,為了希號上最溫暖、最治癒的角落。
小苔的神奇之,不僅僅在於它能與植通。它雖然年紀小,心智也像個懵懂的孩子,但對前哨站的許多“常識”,卻有著自己直白而純粹的“苔”見。這種“苔”見,不摻雜任何複雜的利益考量,不被星際社會的規則束縛,就像一面乾淨的鏡子,映照出人世界的複雜與無奈,常常讓團隊員在失笑之餘,陷片刻的沉思。
埃茲拉最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實驗室裡。守寂長老傳遞的那些宇宙智慧碎片,如同一塊巨大的拼圖,讓他既著迷又頭疼。那些模糊而龐大的資料流,那些無法解析的宇宙公式,那些神秘的文明符號,讓他日夜鑽研,幾乎廢寢忘食。常常一整天下來,他都坐在資料板前,眉頭鎖,眼神專注而疲憊,連飯都忘了吃。
這天下午,埃茲拉又對著資料板皺起了眉頭,臉因為長時間的熬夜而顯得有些蒼白,眼底也佈滿了。他盯著螢幕上麻麻的資料流,手指在資料板上快速敲擊著,試圖從那些雜無章的資訊中,找到關於收割者失控、關於星門真相的蛛馬跡。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資料依舊像一團麻,無法梳理清晰,一煩躁與無力,漸漸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茸茸的小影,悄悄滾進了實驗室。小苔似乎察覺到了埃茲拉的不開心,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輕輕滾到埃茲拉的腳邊,用茸茸的子,一遍又一遍地蹭著他的,像是在安他。過了一會兒,它抬起頭,用大大的黑眼睛看著埃茲拉,傳遞出一段簡單而溫暖的意念,還夾雜著幾個含糊的宇宙語單詞:“埃埃,不開心。數字,不好吃,苦苦的。看,花花,開心。”
埃茲拉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腳邊的小苔。小苔一邊說,一邊用鬚指了指實驗室窗臺上擺放的一盆小多——那是蘇曉星特意放在這裡,給埃茲拉緩解力的。多的葉片胖乎乎的,泛著淡淡的綠,在燈下顯得格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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