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繼承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指尖輕輕敲擊著,低聲對林宇說:“城郊修理廠,有問題。”
林宇點頭,眉頭鎖:“而且這事兒來得太巧了,正好在邀我們吃年夜飯被拒之後,會不會是故意演的戲?”
“不好說。”曹繼承目沉了沉,“不管是不是戲,這城郊修理廠都得去看看。通知阿峰,跟上錢小甄的車,我們隨後就到。”
這時秦大川的話在耳機裡響起:“繼承,你在酒店門口等我們。我們將陪同中國總領館商務的老陳赴李奇微和錢小甄在城郊修理廠舉行的華人春節團拜會。”
“記住,你我與李奇微本就有團結村的鄉,還有李偉、山海集團這層淵源,待會兒由你主上前與他互,探探他的口風,我在旁配合觀察,別破綻。”
秦大川的聲音剛落,曹繼承便拉著林宇退回酒店門口的影裡等候。沒過十分鐘,一輛掛著領事館標識的黑轎車緩緩駛來,隨其後的是秦大地駕駛的越野車,阿峰的白轎車則悄無聲息地跟在最後,形秘的護航隊形。
轎車停穩,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下來,秦大川立刻上前半步,沉聲介紹:“繼承,這是中國總領館商務的陳;陳,這是曹繼承、林宇,上市公司團結雷總經理和技總監。”
老陳主出手,笑容溫和卻不失沉穩:“早就聽大川提起你們,年輕有為,能在敖德薩這種複雜局勢下穩住陣腳,不容易。”
“臨近年關,海外華人團聚不易,李奇微和錢小甄牽頭辦這場團拜會,領事館理應到場看看,給各位同胞送上新春祝福,也儘儘後盾之責。”
曹繼承雙手輕握老陳的手,語氣恭敬:“辛苦陳特意跑一趟,有您在,同胞們也更安心。”
“應該的。”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目掃過眾人,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人都到齊了,咱們走吧。敖德薩這邊局勢複雜,沿途和場都多加留意,有任何異常,隨時通。”
曹繼承和林宇上了秦大地的越野車。車隊緩緩駛向城郊,途中秦大川再次過加耳機叮囑曹繼承:“待會兒跟李奇微敘舊,多提團結村的舊和李偉小時候的事,聊生意上的敏話題,先把親近拉滿,再慢慢探他的底。”
曹繼承低聲應道:“明白,我會把握分寸。”
半個多小時後,車隊抵達那修理廠。與之前地圖上標註的斑駁破舊不同,此刻的修理廠已然煥然一新:外牆被臨時刷整潔的米白,門口掛著兩串紅彤彤的燈籠,“新春快樂”四個金字在暮中格外醒目。
門口站著兩個穿紅禮儀服的工作人員,正熱地引導前來赴會的車輛,臉上堆著恰到好的笑容。
走進廠房部,更是一派熱鬧景象。原本堆放雜的區域被徹底清理,搭起了臨時舞臺,背景板上印著“敖德薩華人新春團拜會”的金字樣,周圍纏繞著綵帶與氣球,著幾分倉促卻用心的喜慶。
臺下整齊擺放著數十張圓桌,桌上早已擺滿盛菜餚——既有餃子、春捲、紅燒魚這些承載鄉愁的中式家常菜,也有烤腸、沙拉等適配當地口味的特食,酒水飲料一應俱全,熱氣氤氳中,滿是煙火氣。
前來赴會的華人絡繹不絕,大多是在敖德薩經商、務工的同胞,還有不帶著孩子的家庭。大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坐,用帶著各地鄉音的普通話閒聊家常,流著海外打拼的艱辛與牽掛。
孩子們攥著彩氣球在場地裡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穿梭在人群中,稍稍沖淡了戰火紛飛的抑。
秦大川帶著曹繼承、林宇跟在老陳後,目不聲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舞臺一側——李奇微穿一筆的黑西裝,正與幾位華人企業家低聲談,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口方向。
錢小甄則穿梭在各桌之間,端著酒杯熱招呼賓客,剛才在酒店門口的急切與銳利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從容得的東道主姿態。
曹繼承的目掠過人群,落在最角落的圓桌旁:那個穿著破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正安靜地坐著,邊站著個年輕小夥子,想來便是他之前“被扣押”的兒子。
兩人神平靜,毫沒有之前的慌與哭腔,顯然是場心編排的戲碼。
曹繼承微微頷首,目快速掃過場地細節:
廠房深的幾道鐵門閉,門口站著穿黑保安服的人,雙手背在後,神警惕地盯著往來人群;舞臺後方的臨時休息室裡,約有影晃,還能聽到低聲談的模糊聲響,不時有目過門掃向全場。
賓客中,有幾個穿休閒裝的男人看似在閒聊,視線卻頻繁鎖定口和秦大川等人,顯然是李奇微和錢小甄安排的眼線。
察覺到老陳的影,李奇微和錢小甄立刻快步迎上來。李奇微率先開口,語氣熱又恭敬:“陳,沒想到您能親自過來,真是讓這場團拜會蓬蓽生輝!各位同胞得知領事館會來人,都盼著呢。”
老陳笑容溫和,語氣莊重:“我代表總領館來看大家,祝各位同胞新春快樂,平安順遂。海外漂泊不易,領事館永遠是大家的堅強後盾,遇到任何困難,隨時聯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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