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餐桌上的收音機出刺啦聲,由於訊號不穩定,俄語新聞裡,男聲抖著斷斷續續地播報:“據國防部訊息,……發起特別軍事行……”
李開放手中的杯子劇烈晃,可可潑在日誌上,暈開深的雲。
他想起葉蓮娜說過,米格 - 31B雷達能捕捉200公里外的蚊蟲振翅,卻捕捉不到命運的軌跡。
深夜,李開放獨自來到基地的停機坪 —— 那是他為葉蓮娜重返藍天而修建的產後複訓中心。
娜塔莎穿著厚厚的棉襖跟在後,小短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聲,指著空置的米格 - 31B型,聲氣地問:“爸爸,這是媽媽的飛機嗎?”
月給模型披上銀甲,李開放手座艙玻璃,指尖劃過“娜塔莎一號”旁新添的蠟筆塗 —— 那是娜塔莎前幾天畫的小太。
遠的茂秀伯河結著厚冰,冰面的反讓他恍惚看見黑海的波。
衛星電話在口袋裡震,號碼是葉蓮娜的。
他按下接聽鍵的手在發抖,卻只聽見電流聲夾雜著刺耳的警報聲,以及那聲永遠刻進骨髓的“開放!照顧好娜塔莎!”
隨後是長久的沉默。
李開放對著話筒喊出無數個“蓮娜”,換來的只有風雪掠過天線的嗚咽。
他蹲下抱住跑過來的兒,娜塔莎到他的抖,小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學著阿廖娜的樣子安:“爸爸不哭,媽媽會回來的。”
他著星空尋找屬於米格戰機的尾跡,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克里米亞半島方向。
那裡的夜空此刻一定佈滿導彈的軌跡,像極了他們曾在海參崴看過的流星雨。
懷中的娜塔莎攥著他的領,小腦袋靠在他肩頭,輕聲說:“媽媽說,飛機落地就回家陪我堆雪人。”
李開放抬頭,看見基地的航燈正在風雪中明滅,那紅像極了戰機儀表盤上的心跳監測儀。
他抱兒,著懷中的溫暖 —— 這是葉蓮娜用生命守護的希。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停機坪上的大小腳印。
李開放翻開飛行日誌,在今天的頁尾畫下錨鏈與星星。
筆尖刺破紙頁的瞬間,他彷彿聽見葉蓮娜在雲端輕笑:“優秀的飛行員從不害怕等待,因為們永遠知道如何重新校準航向。”
而此刻,克里米亞半島的夜空下,某架米格 - 31B座艙裡,銀質十字架項鍊正隨著戰機的震輕輕搖晃。
鍊墜背面的“娜塔莎”字樣映著儀表盤的冷。葉蓮娜的飛行日誌停留在最後一頁,字跡被水漬暈染:“如果有一天我再也無法返航,請記得,我永遠朝著家的方向飛行。”
雪停時,李開放牽著娜塔莎站在基地門口,遠的白樺林掛滿霧凇,像極了別利別克空軍基地的冬季。
娜塔莎指著天空,那裡有一群天鵝正排人字形飛過,翅膀下的羽被朝染金紅。
他輕輕說:“看,那是媽媽派來的信使,告訴我們春天要來了。”
小傢伙咯咯笑了,拉著他的手往回走,裡哼著葉蓮娜教過的謠。
李開放知道,在茂秀伯河與黑海之間,在戰火與和平之間,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被擊落 —— 比如,比如希,比如永遠朝著飛行的勇氣。
而他,將帶著這些,在俄遠東的土地上,等待他的“娜塔莎一號” 從硝煙中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