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帶回的書籍和元件，像給林楓的“技爬坡”工程注了新的燃料。他暫時擱置了效能已達瓶頸的微型蓄電池，將力轉向了利用新獲得的低頻變和層疊電池，改進那個一直不甚可靠的充電裝置。
對照著《電工手冊》，他仔細測量了變的輸輸出引數，重新設計了整流濾波電路。有了狀態更好的變和更穩定的層疊電池作為參考電源和部分電路的供電，新制作的充電板雖然依舊簡陋，但工作穩定有了顯著提升。至，在農機站那依舊波不小的市電下，它不再輕易燒燬元件，能夠相對平穩地為那兩節“長城牌”乾電池進行小電流充電了。
這是一個微小的進步，卻讓林楓看到了量變積累的可能。他小心翼翼地記錄著每一次充電的資料，觀察著電池效能的衰減況，試圖找出最優的充電電流和時間。
然而，技的道路似乎總伴隨著新的挑戰。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席捲了小縣城。寒風裹挾著溼氣，讓溫度驟降，甚至飄起了零星的雨夾雪。
這種天氣對於依靠皮帶傳的農機站和糧油加工廠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溼和低溫使得皮革材質的傳皮帶變得僵、打，嚴重影響了機效率，甚至導致停機。
王鐵柱又一臉愁容地找上了門：“林工，這鬼天氣！皮帶全都不聽使喚了，打打得厲害，機本帶不！這可咋整？農忙前好多裝置要檢修除錯，耽誤不起啊！”
林楓跟著王鐵柱來到農機站。車間裡，工人們正圍著幾臺停滯的機發愁。用手一，那些原本韌的皮帶果然變得邦邦的，表面溼。
“用松香過嗎？”林楓問道，這是當時常用的土辦法。
“了，效果不大，而且一會兒就又不行了。”一個老師傅搖頭，“這天氣，除非一直用火烤著，可那也太危險了。”
林楓看著那些打的皮帶，大腦飛速運轉。提高係數……除了松香，還有什麼材料是易得且有效的？他回憶著基礎理和材料知識，想到了幾種可能：碳、細沙、甚至某種樹脂……
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能否從傳方式上想辦法？比如，增加皮帶的張度自調節機構？或者，在極端環境下，有沒有可能替代皮帶傳？
他的目落在車間角落裡一堆廢棄的金屬鏈子上。鏈傳！雖然噪音大，需要潤，但其傳遞力可靠，幾乎不溼環境影響。對於某些不需要頻繁變速、且對度要求不高的裝置，比如水機、粒機，是否可以用鏈傳替代部分皮帶傳？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一亮。他立刻向王鐵柱提出：“王技員，我們能不能做個試驗？找一臺不重要的水機，把它改鏈傳試試看？”
“鏈傳？”王鐵柱撓了撓頭，“那玩意兒靜大，還得老上油，不過……確實勁兒足，不打！行！反正那臺老水機皮帶也老出問題，就用它試！”
說幹就幹。林楓畫出了簡單的鏈傳改造示意圖，王鐵柱帶著學徒們負責拆裝和製作簡單的鏈（可以利用現有齒改造）。這個過程同樣不輕鬆，鏈條的節距必須與鏈匹配，安裝需要確對中，否則容易鏈或磨損嚴重。
蘇念卿得知林楓又在攻克新難題，默默地將小屋的爐火燒得更旺，確保他晚上回來有個溫暖的環境思考。發現林楓最近看那本《機械設計基礎》時，停留在傳章節的時間特別長，有時還會在草紙上畫一些帶著滾子的“鏈條”一樣的東西。
現在已經能認出那是鏈傳的示意圖了。在他休息的間隙，會給他倒碗熱水，輕聲問：“是站裡的皮帶又出問題了嗎？”
“嗯，”林楓接過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天氣太，皮帶打。我在想能不能用鏈條代替。”
“鏈條……就是腳踏車上那種嗎？”蘇念卿聯想道。
“對，原理類似，不過工業用的更大更結實。”林楓有些驚訝於的舉一反三，耐心解釋道，“鏈條不怕打，但需要保養，而且不適合所有機。”
蘇念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不怕打”這幾個字聽懂了。“那要是能，以後下雨天也不怕耽誤幹活了。”
的理解總是這樣直接而近生活本質，讓林楓覺得自己的思考並非空中樓閣。他看著被爐火映紅的認真臉龐，心中一，拿起鉛筆，在草紙空白簡單畫了一個鏈傳的工作原理圖，向講解主如何過鏈條“咬住”從，實現力的可靠傳遞。
蘇念卿湊近了看，手指跟著他的筆尖移，努力理解著那些線條代表的含義。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繞在林楓鼻尖，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知不覺間拉得很近。
“這裡……就是鏈條扣住子的地方？”指著一個節點問，抬起頭，才發現林楓正看著，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的臉倏地紅了，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林楓輕輕按住了肩膀。
“對，這裡就是關鍵。”林楓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目落在微微的睫上，心中那片的角落彷彿被羽輕輕拂過。他沒有進一步的作，只是保持著這個近距離，將那個傳節點仔細解釋清楚。
蘇念卿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撞出腔，但在他平穩的語調和對知識的專注中，奇異地慢慢平靜下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圖紙上，只是耳的紅暈久久未退。
一種無聲的曖昧與默契，在春寒料峭的夜晚，圍繞著冰冷的機械圖紙，悄然升溫。技的挑戰與的萌芽，如同這季節替的時節，在寒意中孕育著新的生機與希。鏈傳的試驗即將開始，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也即將步一個嶄新的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