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帳中眾人沉鬱凝重的面容,白日戰落敗的抑氛圍籠罩全場。
韓遂久久凝視著手中的傷亡竹簡,滿心皆是無奈與沉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長嘆,終於開口道出了今日戰事的慘重損耗。
“今日一日強攻,我軍傷亡兩千上下!劉度麾下這支兵馬,戰力兇悍、軍紀森嚴,與此前趙昂統領的冀城守軍,完全是雲泥之別,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般無休止的拼耗戰,後果不堪設想,若是繼續這般不計代價強攻下去,不出一月,我等數萬大軍,遲早會損耗殆盡!”
聽聞兩千傷亡這個冰冷的數字,端坐主位的馬騰心頭驟然一,如同被利刃刺中,當真是痛徹心扉、心如滴。
今日攻城之戰,皆是由他親自坐鎮督戰,主導全線攻勢,投攻城的主力兵馬,大半都是他馬騰的嫡系部曲、多年積攢的銳家底。
韓遂麾下兵馬雖也參與了四面攻城、番衝鋒,起到牽制作用,但韓遂本兵力基數本就於馬騰,分攤下來的戰損微乎其微。
兩相比較,今日西涼聯軍的慘重傷亡,幾乎盡數落在了馬騰的嫡系部隊上。
無數跟隨他征戰多年的老兵、悍卒,盡數殞命冀城城下,這般損耗,讓素來沉穩的馬騰也難以釋懷,滿心疼惜。
接連的慘敗、慘重的傷亡,再加上堅城久攻不下,馬騰心中已然滋生出濃烈的退卻之心。
他征戰半生,深知銳士卒來之不易,這般無謂的消耗只會自毀基,繼續強攻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可就在他心生退意、準備萌生撤軍念頭之時,心中驟然想起了冀城之的諸多籌碼。
冀城城中王家、李家兩大世家積攢多年的海量錢糧資,足以支撐大軍常年征戰、補足此番損耗,是他勢在必得的厚收穫。
除此之外,楊家早已與馬家定下婚約,楊家嫡乃是他為兒子馬超選定的未來兒媳,兩家繫結榮辱與共。
心念這些依仗,馬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瞬間下心中的退意,連忙開口追問。
“那城中楊家如今可有訊息傳出?楊家乃是冀城紮多年的頂級大族,底蘊深厚、族人眾多,麾下亦有私兵戰力,
總不至於連半點反抗周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趙子龍麾下兵馬盡數剿滅、徹底覆沒!”
馬騰心中清晰記得,此前他與韓遂、楊家定下的周計劃,便是待西涼大軍攻破冀城東門、大軍城之際,楊家便立刻率領麾下私兵在城中發難作,趁機突襲王家、李家兩大家族。
將兩家積攢的財富糧草盡數洗劫,徹底屠戮兩族族人,肅清城異己勢力,最後將整座冀城乾乾淨淨拱手獻給馬家,助他穩穩佔據城池。
原本計劃周、萬無一失,奈何趙雲突然橫空殺出,搶先一步率軍城掌控局勢,打了所有部署。
如今冀城易主、敵軍坐鎮,楊家的作計劃能否順利實施,城中局勢究竟如何,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難以預判。
馬騰心中也無比清楚其中差距,世家大族的私兵,平日裡只會欺百姓、仗勢橫行,對付那些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尋常百姓,尚且能夠逞兇肆、佔據優勢。
可一旦對上驍騎營這種經百戰、甲冑良、戰法嫻的正規銳大軍,本沒有半點抗衡之力,如同羔羊虎口,只會被單方面碾屠戮,毫無勝算可言。
韓遂聽完馬騰的追問,本就沉的面愈發凝重,眉宇間的鬱再度加深幾分,眼底閃過一深深的疑慮,幾乎沒有毫遲疑,結合手中報快速分析局勢。
“據城外斥候探查回報統計,趙雲今日堅守冀城,投守城作戰的銳士卒至八千餘人。
他此番城的驍騎營總計不過萬數兵馬,先前與孟起酣戰突圍,麾下兵馬已然折損數百之多。
如此算來,他能夠調出來,城維持治安、清剿兵的人手,頂多只有千人左右。
城中廣闊、街巷錯綜複雜,僅憑千人維穩清,楊家坐擁世家底蘊與私兵勢力,按理說絕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徹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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