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暴戾,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比憤怒更可怕的存在。
“你們……”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了嗎?”
話音未落,他周的黑暗咒力驟然發,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磅礴。整個地的地面開始裂,古樹被連拔起,符文徹底碎裂齏。
在柚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 ,悉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任務:獲得錨點兩面宿儺好(90/90)——已完】
【檢測到宿主生命力過低,自為您離世界】
柚的很輕,像片被雨水打溼的羽,躺在宿儺懷裡時,白的貓耳從髮間顯現了出來,絨上還沾著乾涸的痂。
笨蛋……
宿儺的聲音卡在嚨裡,指尖過年的臉頰,他想說“誰讓你不聽話”,想說“誰讓你跑”,卻發現指尖到的皮正在變涼。柚的眼睛還微微睜著,瞳孔是澄澈的寶藍,此刻卻蒙上了層翳,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看見他時就亮得像落滿星。
“宿儺!”
慌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宿儺猛地抬頭。
五條清站在月下,雪長髮被夜風吹起,白染著,右袖撕裂,出的小臂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顯然是衝破阻攔時留下的。
五條清的目落在宿儺懷裡的上,那雙總是含著冷意的眸子驟然收。
他後的小徑上躺著幾咒師的,順著石階匯小溪,在月下泛著詭異的紅。
“完了……”五條清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他向前走了兩步,木屐踩在泊裡發出吱呀聲,“我就說用這孩子做餌,只會招來最瘋狂的報復。”他看著年的,結滾,語調艱。
宿儺的笑聲突然響起,像破舊風箱拉的聲音,他低頭看著懷裡逐漸失去溫度的,指尖過那對再也不會的貓耳,五條清看著宿儺指尖溢位的咒力,那黑的紋路正瘋狂蔓延,在地面刻出猙獰的咒印。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慘聲、咒力撞的轟鳴聲、樹木倒塌的巨響……織一曲死亡的響樂。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地所在的後山已經被夷為平地,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瀰漫的煙塵。
宿儺緩緩轉過,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骨悚然。他站在廢墟中央,懷中抱了一個人,上沾滿了跡,卻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他微微抬起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濃稠黑暗。
沒有溫度,沒有氣息,什麼都沒有了。
就這樣,消失了。
然後他轉,一步一步,走出了這片狼藉的廢墟。
他的影在月下顯得格外孤寂,周的咒力不再狂暴,只剩下一種深骨髓的冰冷和疲憊。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後的一切。
也許,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隨著那個年的死亡,徹底碎裂了。
而他,將帶著這顆破碎的心,繼續走在這條漫長而孤寂的道路上,直到時間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