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嚥下去。”他低聲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年的嚨。裡梅看見年的角溢位一點紅的,順著下流到淺的領上,像滴上了一滴水彩。
宿儺放下水杯,手在年的口,掌心的咒力源源不斷地輸進去。年的在他掌下微微震。
裡梅看見那顆心臟的力量正在年蔓延,他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一不正常的紅暈,也變得鮮紅,像是塗了最濃的胭脂。
“快功了……”宿儺喃喃自語,眼眸裡終於有了,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
他俯下,湊近年的臉,像是在傾聽什麼。裡梅看見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年的眼皮,睫在他掌心投下細小的影。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房間裡只剩下宿儺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微弱的搏聲。
突然,年的猛地搐了一下。宿儺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柚!”他抓住年的手,那隻手依然冰涼。
柚的眼皮了,緩緩睜開。裡梅屏住呼吸,看見他的眼睛是空的藍,沒有瞳孔,像兩團渾濁的霧氣。
“醒了。”宿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他手想去年的臉,指尖卻在離他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年的張開,沒有發出聲音,只有紅的泡沫從角湧出來,順著領往下流,在新換上的服上暈開一大片汙漬。
他的還在搐,宿儺按住他的肩膀,想輸更多咒力,卻發現年的像個無底,不斷吸收著他的力量,卻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年的搐突然停了。
他的下去,像一攤爛泥,眼睛依然睜著,直勾勾地著天花板。
宿儺鬆開手,手探向他的鼻息——沒有,還是沒有。他又去他的心臟,隔著繃帶,什麼都覺不到,只有一片冰涼的溼意。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裡梅看見宿儺跪坐在那裡,雙手撐在年兩側,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月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那顆剩下的心臟還在木盒裡跳,發出微弱的噗通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宿儺緩緩抬起頭,裡梅看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他出手,輕輕合上年的眼睛,指尖拂過他冰冷的眼皮時,沒有任何停留。
“騙人的……”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都是騙人的……”
他將剩下的心臟倒出來,紅的落在榻榻米上,發出一聲悶響。
宿儺看著它在月下跳,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空。
然後,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心臟上。
噗——
紅的漿濺滿了他的手背,心臟被砸一攤模糊的泥,裡面還在蠕的管瞬間停止了跳。
宿儺看著自己沾滿汙的手,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很低,後來越來越大,震得整個房間都在微微發。
裡梅站在角落裡,看著他一邊笑一邊掉臉上的,像是在嘲笑這場徒勞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