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水走回室時,柚正靠在床頭,眼神茫然地著窗外。
落在他雪白的髮上,鍍上一層和的金邊,那副乾淨剔的模樣,像一滴誤泥沼的雪水。
宿儺放緩了腳步,走到床邊坐下,將水杯遞到他邊。
“張。”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尾音竟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
柚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水過嚨,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沒人搶。”宿儺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輕輕去他角的水漬。得驚人,像了把上好的,他的作不由得更輕了些。
柚大概是喝夠了,含著最後一口水,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只藏了堅果的小松鼠,嚥下去時還輕輕“啊”了一聲,帶著點滿足的喟嘆。
他抬眼看向宿儺,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眼底還蒙著層水霧,看起來懵懂又乖巧。
這時他的眼神里了些戒備,多了點困:“你……認識我?”
宿儺握著水杯的手指了,杯沿抵著掌心,傳來冰涼的。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嗯。”
“你是誰?”
“連我都忘了?看來這一覺睡得夠沉。”他俯,指尖挑起柚的一縷白髮,那髮比雪還白,在他指間輕輕,“記好了,小鬼。你是我宿儺的東西,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跑。”
“我是你的?”
“不然呢?”宿儺挑了挑眉,頓了頓補充道,“我養了這麼久的軀,難道還能讓你自己做主?”
“那我……”柚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我是誰?”
這個問題像把鈍刀,慢悠悠地割過宿儺的心臟,他看著年眼底的空白,忽然意識到,柚不僅忘了他,或許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
漫長的歲月裡,他守著一不會腐爛的軀,以為只要等下去,就能回到過去。
可真正等他醒來,才發現時早已在他們之間劈開了一道鴻,連記憶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宿儺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柚額前的白髮,“你柚。”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是我的……”
後面的話哽在嚨裡,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是他的什麼?
柚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個名字。“柚……”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宿儺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就算忘了也沒關係。
只要人回來了就好。
他可以等,等柚重新認識他,等那些空白的記憶裡,再次填滿屬於他的痕跡。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了。
宿儺坐在床邊,看著柚靠在床頭,眼神放空似的著窗外,忽然出手,指尖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發什麼呆?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從今天起,乖乖待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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